第三天,清晨六点。
云知月在别墅顶楼的阳光房里完成了一套格斗基础训练。汗水浸湿了她的运动背心,肌肉因持续发力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日常训练完成】
【体能评估:D+→ C-】
【危机直觉(初级)触发:今日有中等风险事件,建议保持警惕】
系统的提示让云知月皱了皱眉。
中等风险事件?
今天是她死亡倒计时的最后一天。按照上一世的轨迹,那场致命车祸会发生在下午四点左右,在她前往律师事务所的路上。
但这一世,她提前出院,破坏了第一次袭击,王强被拘留,警方已经介入——对方还敢在今天动手吗?
“太太,早餐准备好了。”张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
但云知月听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知道了,我一会儿下来。”
她冲了个澡,换上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怯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锐利。
餐厅里,秦川已经坐在主位上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今天的云知月看起来……不一样了。不是外貌的变化,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气场,让她那张原本温婉的脸显得疏离而难以捉摸。
“坐吧。”秦川放下平板,“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律师事务所。”云知月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流畅,“关于离婚协议的条款,我需要专业律师的建议。”
秦川的眉头皱了起来:“知月,我们真的需要走到那一步吗?如果你是对楚楚有误会,我可以让她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秦川。”云知月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们已经谈过这个问题了。三天时间,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你的决定是什么?”
餐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秦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云知月记得这个细节——上一世,她曾觉得这个动作很迷人。
现在只觉得虚伪。
“你提出的条件,我和爸商量过了。”秦川终于开口,“云氏15%的股权可以给你,但那套别墅不行。那是秦家的产业,不能外流。”
“那就没得谈了。”云知月拿起一片全麦面包,慢条斯理地涂抹果酱,“法庭见吧。”
“知月!”秦川的声音提高了些,“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我们夫妻五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情分在——”
“情分?”云知月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秦川,你设计我死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秦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云知月站起身,“我今天会去‘恒正律师事务所’,下午两点。如果你改变主意,让你的律师联系我的律师。否则,我们就等法院传票吧。”
她转身离开餐厅,没有回头。
秦川坐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几分钟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她今天下午两点会去恒正律师事务所……对,按原计划进行。但这次要更小心,警方那边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我知道风险,但必须做干净。”
挂断电话,秦川走到窗前,看着云知月的身影走出别墅大门,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的眼神复杂难辨。
这个曾经温顺如绵羊的妻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
恒正律师事务所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写字楼区。
云知月提前一小时到达,但她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走进了写字楼底层的一家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她点了一杯美式,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秦氏集团近期股价走势和几份公开的财报文件。这些都是她在系统训练间隙搜集整理的资料。
【商业战术分析(初级)】技能让她能看出一些普通人难以察觉的端倪——秦氏集团表面风光,实则现金流紧张,几个核心项目都面临延期风险。
而最致命的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即将爆发的数据安全漏洞。
“小姐,请问这里有人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打断了云知月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桌旁。大约三十岁上下,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睛是罕见的深琥珀色。他的气质很特别,既有商人的精干,又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疏离感。
最让云知月注意的是他的站姿——看似随意,实则稳如磐石,重心均匀分布在双脚,随时可以做出反应。
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没有,请便。”云知月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屏幕。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意式浓缩。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云知月专注于屏幕上的数据,但她的余光始终注意着对面的男人。这不是多疑,而是【危机直觉】在隐隐提醒——这个人不简单。
二十分钟后,男人接了一个电话。
“是的,我已经到了……秦氏集团的资料我看过了,那个数据架构有问题……不,不是小问题,是系统性的风险。”
云知月的指尖微微一顿。
秦氏集团?数据架构?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工作,耳朵却捕捉着每一句话。
“……需要约见他们的技术总监?不,直接联系秦川本人……对,告诉他,要么接受全面的安全审计,要么承担三个月内数据泄露的风险。”
电话挂断。
男人似乎察觉到云知月的注意力,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抱歉,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云知月平静回应,“你刚才提到秦氏集团的数据风险,很有意思。”
男人的眉毛轻轻一挑:“你对这个感兴趣?”
“算是吧。”云知月合上电脑,“毕竟,秦川是我丈夫。”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效果显著。
男人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那种疏离感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好奇:“你是云知月?”
“你认识我?”
“听说过。”男人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暮延枫,网络安全顾问。最近秦氏集团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云知月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指腹有薄茧——不是键盘手,更像是长期持握某种器械留下的。
“能让你这样的专家重点关注,看来秦氏的问题不小。”云知月说。
暮延枫笑了,这次笑容真实了些:“云小姐比我想象中敏锐。不过容我冒昧问一句,作为秦太太,你为什么会对丈夫公司的潜在危机感兴趣?”
云知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手表:“我约了律师,时间快到了。暮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她起身准备离开。
“云小姐。”暮延枫叫住她,“如果你需要关于秦氏集团技术漏洞的详细信息……或者任何其他帮助,可以联系我。”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纯黑色卡片,只有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简单的“M”字logo,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
云知月接过名片,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质感。
“谢谢。”她将名片收进包里,“也许真的会用得上。”
走出咖啡馆时,云知月能感觉到暮延枫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
这个人是谁?真的只是网络安全顾问吗?为什么会对秦氏集团这么感兴趣?又为什么主动向她示好?
问题很多,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走进电梯,按下18楼的按钮。
恒正律师事务所的前台接待员是一位干练的年轻女性,看到云知月,立刻露出职业微笑:“云小姐是吗?陈律师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会客室里,陈律师正在整理文件。他五十岁左右,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严谨可靠。
“云小姐,请坐。”陈律师示意她在对面坐下,“我已经初步研究过您的情况,也查看了您提供的部分证据。不得不说,这个案子……很有挑战性。”
“秦家不同意我的条件?”云知月并不意外。
“秦先生方面的律师昨天联系过我,表示可以接受股权转让,但房产和额外的精神损失费不能同意。”陈律师推了推眼镜,“而且他们提出,如果您坚持要打官司,他们可能会反诉您……婚姻期间的不当行为。”
云知月笑了:“比如?”
“比如,与不明人士的亲密往来,对家庭不负责任,甚至……精神状况不稳定,不适合处理大额财产。”陈律师说得很谨慎,“云小姐,豪门离婚官司往往不只是法律问题,更是舆论和资源的较量。您确定要正面开战吗?”
云知月沉默了片刻。
窗外,城市的天空阴沉下来,似乎要下雨。
“陈律师,如果我告诉你,秦川和我的继妹云楚楚有染,并且他们试图谋杀我,你会怎么建议?”她问得直接。
陈律师的表情凝固了:“您有证据吗?”
“正在搜集。”云知月打开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那是上一世她灵魂游荡时记下的画面,这一世她根据记忆找到的线索:秦川和云楚楚同进出酒店的照片,时间标注清晰;王强账户上突然多出的大额转账,汇款方是一个与云楚楚有关联的空壳公司。
陈律师接过手机,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严肃。
“这些证据……如果能够坐实,足够改变整个案子的性质。”他深吸一口气,“但这也会让您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云小姐,您确定要走这条路吗?”
“我没有选择。”云知月平静地说,“要么我反击,要么我死。就这么简单。”
会客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明白了。”陈律师终于点头,“那么我会调整策略。首先,我们需要申请财产保全,防止对方转移资产。其次,关于谋杀未遂的指控,需要更多实质性证据。王强虽然被拘留,但他很可能不会轻易开口——”
话音未落,云知月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云小姐,我是李队。”电话那头传来警察局李队的声音,语气急促,“王强在看守所突发心脏病,正在医院抢救。”
云知月的心沉了下去。
这么巧?
“情况怎么样?”她问。
“还不确定,但医生说他送来得太晚,即使救回来,也可能有严重的后遗症。”李队停顿了一下,“云小姐,我想提醒您,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王强的家属今天突然来警局,说他有严重的心脏病史,要求保外就医。”
“你们同意了?”
“程序上需要医院证明,但……”李队的声音压低了些,“云小姐,您最近一定要格外小心。有些力量,可能超出您的想象。”
电话挂断。
云知月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凉。
王强如果真的死了或变成植物人,那么她遇袭的线索就断了。
“云小姐?”陈律师关切地看着她。
“王强出事了。”云知月简短说明情况,“看来有人不希望他开口说话。”
陈律师的表情凝重起来:“如果是这样,那您的处境确实很危险。我建议您——”
他的话被窗外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打断。
云知月走到窗边向下看。
写字楼门口,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车子没有熄火,就这么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危机直觉(初级)强烈触发:立即离开当前位置】
系统的警告在脑海中炸开。
云知月猛地转身:“陈律师,我需要从后门离开。现在。”
陈律师也意识到了什么,迅速起身:“跟我来。”
律师事务所内部有一条员工通道,直通大楼的货运电梯。陈律师带着云知月快步穿过办公区,几个助理律师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多问。
货运电梯缓慢下降。
云知月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心跳加速。
她能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云小姐,您要去哪里?我送您。”陈律师说。
“不,这样会连累你。”云知月摇头,“我自己处理。”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门打开的一瞬间,云知月看到停车场另一头,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快步朝电梯方向走来。他们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步伐一致,眼神锐利,手放在腰间。
不是普通人。
“走这边!”陈律师拉住她,朝反方向的紧急出口跑去。
但已经晚了。
其中一个男人看到了他们,立刻加快速度追了过来。
云知月的大脑飞速运转。停车场地形复杂,到处都是车,但出口只有两个,而且距离很远。以她的速度,很难在被追上之前逃出去。
怎么办?
【推荐战术:利用车辆作为掩护,制造混乱,争取时间】
系统给出了建议。
云知月目光扫过停车场,锁定了一辆正在启动的宝马轿车。
“陈律师,分开跑!”她推了陈律师一把,自己则朝宝马车的方向冲去。
宝马车主刚系好安全带,正准备倒车出库,突然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一个陌生女人坐了进来。
“你干什么——”车主是个中年男人,吓了一跳。
“开车!现在!”云知月急促地说,“有人要杀我,帮帮忙!”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已经追到二十米外。
宝马车主也看到了追来的人,脸色一变,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停车位,朝出口疾驰而去。
“去人多的地方!商场或者警局!”云知月说。
“好、好的!”车主显然吓坏了,方向盘都有些不稳。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SUV也启动了,紧紧跟了上来。
雨终于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云知月拿出手机,快速翻找通讯录。她的手指在“暮延枫”的名片上停顿了一瞬,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云小姐?”暮延枫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
“有人在追我,两辆车,黑色SUV和一辆轿车。”云知月尽量保持声音平稳,“我现在在市中心恒正大厦附近,往东方向开。对方很可能有武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保持通话,打开位置共享。”暮延枫的声音变得严肃而冷静,“告诉我你乘坐的车型和车牌。”
云知月快速报出信息。
“听着,前面第三个路口右转,进入金融街。那里今天有国际商务峰会,安保严格,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暮延枫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会在金融街入口接应你。”
“你怎么——”
“按我说的做。”暮延枫打断她,“现在,右转。”
宝马车主已经慌了神,听到云知月的指示,几乎是本能地照做。
车子猛地右转,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后方的黑色SUV紧紧跟上,距离越来越近。
金融街的入口就在前方,但那里设了临时检查站,几个穿着制服的特勤人员正在检查进入车辆。
“减速,正常通过。”云知月对车主说。
宝马车缓缓驶向检查站。
就在此时,后方追来的SUV突然加速,试图在最后一刻超车拦截!
但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从侧面车道突然插出,精准地横在了宝马车和SUV之间。
“砰!”
轻微的碰撞声。
跑车只是擦到了SUV的前保险杠,但足以让SUV被迫急刹。
云知月回头看去。
银灰色跑车的驾驶座车窗降下,暮延枫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静如冰。
然后他下车,走向那辆SUV。
雨幕中,他的身影挺拔如松。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快得让云知月几乎看不清。
暮延枫走到SUV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一半,司机是个光头壮汉,脸色不善地说着什么。
暮延枫突然出手,快如闪电。他探手入窗,不知做了什么动作,那壮汉就闷哼一声,软倒在方向盘上。
副驾驶座上的人想下车,但暮延枫已经拉开了车门。第二个回合更短,云知月只看到暮延枫的手在对方颈侧一按,那人就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检查站的特勤人员注意到了异常,朝这边走来。
暮延枫从SUV里拿出一个类似行车记录仪的设备,然后走向宝马车,敲了敲车窗。
“下车,上我的车。”他对云知月说,然后看向惊魂未定的宝马车主,“先生,感谢您的帮助。这辆车我们会赔偿,稍后有人联系您处理。”
他的语气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云知月下了车,坐进暮延枫的跑车副驾驶。
引擎低吼,跑车掉头驶入金融街,将混乱抛在身后。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刮器规律的摆动声。
云知月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SUV还停在原地,特勤人员已经围了上去。
“他们是谁?”她问。
“专业的人。”暮延枫简单回答,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云小姐,你惹上麻烦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麻烦。”
“我知道。”云知月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感觉到疲惫,“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帮我?”
暮延枫侧头看了她一眼,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因为我认识你母亲,林婉女士。”他说,“很多年前,她救过我的命。”
云知月愣住了。
母亲?
“而且,”暮延枫继续说,声音低沉,“我调查秦氏集团已经三个月了。他们的数据漏洞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大的东西。而你,云小姐,似乎掌握着某些关键的拼图。”
跑车在金融街深处的一座现代化建筑前停下。
暮延枫转过头,直视云知月的眼睛:“现在的问题是,你愿意相信我吗?愿意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吗?”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
云知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盟友”。
她想起系统的警告,想起王强的“突发心脏病”,想起那辆紧追不舍的SUV。
然后她想起母亲温柔的笑容,想起那些被尘封的秘密。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她最终说,“然后,我们可以谈谈。”
暮延枫点点头,解锁车门:“欢迎来到‘守夜人’安全屋。在这里,你可以暂时安全。”
云知月下车,抬头看向这座不起眼的建筑。
她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但在这个死亡倒计时的最后一天,她活下来了。
而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