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灿浑身剧烈颤抖,刚才楚阳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早已将他吓破了胆。
他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架:
“楚……楚阳,我……我刚才只是开玩笑。”
楚阳嗤笑一声,瞥了一眼头顶盘旋的“苍鹰”小队。
“开玩笑?”
“不,不是的。我不敢真下令轰炸,再说,今天这事儿……”
薛灿说了一半,却将后面的话咽回去。
楚阳瞥了一眼远处那辆一直死寂无声的黑色轿车。
下一瞬,他周身经脉逆转,五指虚抓。
“既然不说,这个锅,你来背!”
话音落下,一道凝练的暗金真气如利刃般射向薛灿胸口。
季贤忠瞳孔骤缩,知道这次算是完了——跟勾陈战区的仇,彻底结死。
全场死寂,没人料到楚阳居然真的对一名少将下杀手。
“锵——!”
金铁交鸣之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凝练如剑般的暗金气劲与一团银光猛烈碰撞。
余波将傻在原地,双脚如陷泥潭的薛灿震飞十数步,“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地面,嘴角溢出鲜血。
一道挺拔的身影似乎凭空出现,挡在了薛灿身前。
来人头发花白,身穿中山装,单手负后,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还残留着一缕尚未消散的银色气劲。
季贤忠目光一凝,当即认出来人——勾陈战区总指挥,薛言贵。
薛言贵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地看着楚阳: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楚阳看向薛言贵的目光淡然,早就猜出对方身份,却似乎只是看一个路人。
“我若说‘不’呢?”
薛言贵闻言,虎目圆瞪,上位者的威压倾泻而出。
“由不得你说不!”
薛灿猛地探出头,刚才的屈辱让他精神几近崩溃,现在总算等到靠山,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杀了薛家四个人!那些大头兵,用枪指着我,这是造反!”
薛言贵眉头一皱,低喝一声: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马上去道个歉。”
“我不!”
薛灿果断拒绝。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对面,大声嘶吼:
“一群看门狗,也配让我堂堂少将道歉?等下次,我非要把你们一个个全都……”
“聒噪!”
楚阳眼神一寒,五指虚抓,在空中凝出涌动暗金纹路的大手印。
那一刻,薛灿只觉得自己好似要被压扁,两只膝盖发出脆响,已经站不住。
“你敢!”
薛言贵厉喝一声,指尖银芒暴涨,与那道暗金真气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锵——!”
两股恐怖的气劲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卷得漫天飞舞。
仅仅一瞬,双方同时收手,各自退后半步。
楚阳面色无波,目光沉静。
薛言贵面色阴沉,压下心头的惊涛。
良久……
“薛灿,过去,道歉!”
这一次,薛言贵的话语不容置疑。
薛灿浑身一僵,知道叔叔是动真的。
他压下心中的意难平,满脸怨毒地看向沈勇。
“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勇和警卫连众人难以置信地愣了一下。
那可是一名少将,居然道歉了?
那位勾陈战区的总指挥居然都没护侄子?
就连季贤忠都想不到薛言贵居然会妥协。
虽然敷衍了一些,但这种面子,放眼全大夏,也数不出几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如寒刃划破空气。
“让你走了吗?”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向楚阳。
薛灿转身,满是屈辱地怒喊:“楚阳!你他妈的别过分!”
楚阳声音如同淬了冰,一字一顿道:
“跪下,磕头,道歉!”
这六个字震惊全场。
所有人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薛言贵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阳。
片刻后,他明白了——即便今日鱼死网破,楚阳也要捍卫青龙战区的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脸别开。
薛灿本能地想要发狂,却在目光扫过薛言贵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全身僵住,无法呼吸。
良久,屈辱的泪水自他眼中滑落。
“噗通——!”
一双膝盖狠狠砸在地面。
这一跪,将一名满身傲气、风光无限的少将永久钉在耻辱柱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张大了嘴巴,却依旧觉得窒息。
三息过后,楚阳身后传来沈勇破了音的喊声:
“我等誓死追随姑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紧接着,二百多人震天齐呼:
“誓死追随!万死不辞!”
“誓死追随!万死不辞!”
“……”
呼喊声中有血、有泪,更有誓死追随的决绝。
那一刻,就连勾陈战区的军兵都动容了。
他们从未见过一支部队,能爆发出如此令人心悸的凝聚力与杀气。
薛言贵死死盯着楚阳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明白,经过今日这一役,楚阳不仅仅是在这支警卫连的心中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更是将整个青龙战区的军心收拢。
而他今日本想敲山震虎的计划,反倒是替楚阳做了嫁衣。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凝重地看着楚阳。
“你……比你爹高明得多!咱们下次交锋再见!”
他不再多言,一把抄起地上哭得瘫软如泥的薛灿,转身边走。
看着勾陈战区的车队仓皇远去,楚阳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了那个负手而立的淡漠青年。
沈勇快步跑上前,“噗通”一声跪倒,眼中含泪。
今天楚阳帮他拿回的,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尊严。
“姑爷!我……我……”
看着哽咽说不出话的流泪铁汉,楚阳赶忙弯腰将其扶着起身。
“你们诚心待我,我楚阳便与你们同生共死!”
沈勇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挺直了脊梁,声音嘶哑却坚定:
“是!姑爷!”
楚阳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肃杀之气渐渐散去,抬头看了一眼别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季贤忠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暗长叹。
天下,真的要变了。
“楚阳,连薛言贵都敢硬刚,你……真是个……‘疯子’。”
楚阳却嗤笑一声,问道:“你觉得身为少将的薛灿真就闲得慌,去欺负一个连长?”
季贤忠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薛灿素来行事乖张,专横跋扈。你在资料里面也看到了。”
楚阳淡淡一笑:“仔细看,你就能发现。薛灿每次看似嚣张的闹事,最终都让薛言贵得了实惠。”
季贤忠闻言,心中猛然一怔。
回想那卷宗的记录。
片刻后,如梦方醒。
“他……并不是无脑嚣张的纨绔,而是……每次都跟薛言贵打配合?”
楚阳微微颔首:“没错!这次也不例外。薛灿还没进门就欺负一个连长,就是想让我觉得事情不大,让我隐忍,从而让警卫连,甚至是整个青龙战区对我丧失信心。”
他顿了顿,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所以,无论出于道义或方才的境地,你觉得我有路可退吗?”
季贤忠良久说不出一句话,终于想明白其中的奥妙。
伴君多年,他自认在权谋博弈方面也算行家,却比不上楚阳一半通透。
“唉!”
他深深叹息。
“我总有一天会被你吓成傻子!”
楚阳苦笑着仰头看向空中的白云。
“眼下的风雨暂时平息,未来的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
季贤忠浑身一震,心底寒意彻骨。
是啊。
刚才的一切,仅仅只是开端。
外面的风波暂且落幕,真正藏在暗处、席卷天下的汹涌风暴,自此刻,悄然降临。
“轰——!”
一声沉闷巨响震彻别院。
一股霸道无匹的赤红煞气,冲破楼宇,直冲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