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的时候，我正把噬缚刃的刀鞘卡进战术腰带。金属铭牌贴在胸口，冰得发麻。昨夜练刀到三点，手臂肌肉还在抽，但精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六点整，试炼开启。
演武场外已经围了上百人。银灰战袍的古族子弟站成一排，柳莺在中间，朱砂痣红得扎眼。她扫了我一眼，嘴角一歪，没说话。我知道她在等什么——等着看我和秦渊怎么被淘汰，等着看混血和野种被规则碾碎。
可她不知道，规则早就被我改了。
我和秦渊并肩走到入口处，带队导师核对铭牌后抬手：“进入倒计时，十、九、八……”
人群往后退。穹顶建筑缓缓开启，一道光柱从顶部投下，映出地面刻痕——**唯血可证，生死无怨**。
“三、二、一。”
我们跨入光柱。
空气瞬间扭曲，脚下石板下沉半寸，血脉检测阵启动。嗡鸣声由低转高，水晶屏闪出数据流：
【试炼者：云曦、秦渊】
【组队状态：激活】
【权限等级：Lv.13 → 解锁C级通道】
【任务发布：清除东区毒雾区所有污染源，限时三十分钟】
光柱散去，眼前场景突变。
不再是演武场。
而是一片废弃实验室。天花板塌了一半，电缆垂落，墙壁爬满黑色霉斑。空气里弥漫着腥甜味，越往里走，呼吸越沉。这是典型的生化污染环境，九族惯用的毒雾配方——神经麻痹剂混合精神干扰素，普通人吸入十秒就会产生幻觉。
但我闻得出另一股味。
藏在毒雾底下的，是混沌血的气息。
很淡，像是被人刻意掩盖过。
“系统说要清污染源。”秦渊低声，“但这种级别的毒雾，源头不可能只有一个。”
“也不是为了清。”我盯着前方走廊尽头的红色警示灯，“是为了逼人暴露能力。”
他点头：“那就别藏着了。”
我们同时迈步。
刚走五米，头顶通风管炸开，一团灰绿色雾气喷涌而出。我立刻屏息，右手按上刀柄，左眼视野骤然变色——原本浑浊的空气在我瞳孔中分裂成无数流动光带，每一条都标示着不同成分的能量轨迹。
这是我升到Lv.13后解锁的新能力：**烬瞳·元素解析**。
第一次用，还不熟。视野边缘有撕裂感，像刀片刮过眼球。但我看清了——那团毒雾里混着微型孢子炸弹，遇氧三秒引爆，会释放第二波致幻气体。
“左边墙角，第三块地砖下。”我说。
秦渊没问为什么，直接一脚踹过去。
地砖碎裂，露出一个拳头大的金属盒，正在滴答计时。他拔出匕首插进缝隙，撬开外壳，切断导线。爆炸解除。
“你什么时候能看穿这些东西了？”他喘了口气。
“现在才知道？”我抹掉眼角渗出的一丝血迹，“刚才进门那一下，我就看见你体内有条暗红色经脉在跳——那是蛊毒压制后的残留反应。”
他愣住：“你能看到这个？”
“不止。”我眯起右眼，“你还瞒了我一件事——你的血不是单纯中和混沌冲击，它本身就在吸收反噬能量。你在替我扛伤。”
他没否认。
远处传来脚步声，节奏杂乱，至少五个人正往这边冲。我迅速靠墙，压低声音：“别让他们发现你能撑住混沌反噬，否则你会成为下一个实验体。”
他扯了下嘴角：“你说得好像我现在不是一样危险。”
“不一样。”我盯着走廊拐角，“他们是冲我来的，你是意外收获。我不允许意外发生。”
话音未落，第一波人现身。
三个穿深蓝作战服的学生，手持标准制式短棍，脸上戴着防毒面罩。但他们步伐虚浮，眼神涣散，明显已经被毒雾影响。
“是报名时被淘汰的那批。”秦渊认出来，“强行闯进来了。”
“不是闯。”我冷笑，“是被放进来当炮灰的。”
其中一人突然暴起，短棍横扫向秦渊后颈。动作快得不像中毒者。我侧身一步，左手格挡，掌心直接拍在棍身上——湮蚀能力发动，能量瞬间被抽走，短棍咔嚓断裂。
那人瞪大眼，还想扑上来。
我看清了他的瞳孔——漆黑一片，没有光反射。
死人眼。
“傀儡。”我低喝，“玄阴的人。”
秦渊立刻后撤，抽出腰间双刀。另外两人也扑了过来，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关节发出咯吱声。我闪身避开第一击，右脚蹬墙借力，跃至其背后，刀鞘猛击后脑。那人头一歪，倒地不动。
但没死。
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还没完全控制。”我翻腕抽出噬缚刃，“只是被下了指令。”
剩下两个傀儡同时转向我，双手张开，掌心喷出灰雾。我闭气，烬瞳全开，视野中雾流分化成七股独立线路，每一股都通向他们手腕内侧的植入芯片。
找到了。
我突进左侧傀儡怀中，刀锋顺着臂骨划下，精准切入腕部关节，芯片崩裂。灰雾中断。另一人立刻失控，撞向墙壁。
秦渊解决掉第一个后赶来，看了眼地上的人：“他们还能救吗？”
“不能。”我收刀，“芯片熔进了脊椎，取出来就是死路一条。玄阴就喜欢这么玩——把活人变成工具，再让别人亲手毁掉。”
他沉默两秒，抬脚踩碎了那枚芯片。
警报响起。
【警告：检测到非法武器使用，启动惩戒机制】
【区域封锁倒计时：60秒】
头顶钢闸开始降落，四面墙体移动，整个空间在收缩。
“陷阱升级了。”秦渊抬头，“他们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
“那就别等他们关门。”我盯着前方铁门，“污染源不在这里，在下面。”
“你怎么知道？”
“烬瞳看到了。”我指向地面，“毒雾分子的流向有规律，它们是从负一层往上渗透的。而且……”我顿了顿，“这栋楼的地基结构不对。U型弯道的位置，正好对应B栋地下室的血契验证路径。”
秦渊眼神一紧：“你是说，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试炼区，而是……”
“是复制版。”我接上，“他们用阵法模拟了B栋地下结构，想引我来。”
“目的呢？”
“要么抓我，要么杀我。”我活动了下手腕，“但现在，是我们主动找上门。”
钢闸降下三分之一，足够弯腰通过。我们压低身形冲过去，刚落地，脚下一软——地板是假的。
整个人坠入黑暗。
风声呼啸，下落至少十米。我本能翻滚卸力，背部撞上斜坡滑行数米才停下。秦渊紧随其后，滚到我旁边，喘着粗气：“下次提醒我带降落伞。”
“没下次。”我撑地站起，环顾四周。
这里是真正的地下层。
水泥墙，铁架管道，墙上贴着褪色的安全标识。角落堆着几具裹尸袋，渗出暗红液体。空气更浓，毒雾几乎凝成液滴挂在管壁上。
正前方是一扇合金门，门框刻着符文，中央有个手掌印凹槽。
血契验证口。
“他们复刻了B栋的门。”秦渊皱眉，“但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一道？”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的烬瞳已经看到了。
门后不是房间。
而是一个巨大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十几个孩子，全都闭着眼，身上连着导管。他们的手臂上，戴着和我在九族基地见过的一模一样的金属环。
母体计划的活体实验体。
“他们在用试炼当掩护。”我声音压得很低，“把真实实验藏在模拟场景里。这些人不是淘汰者，是被选中的‘材料’。”
秦渊脸色变了：“所以外面那些所谓参赛者……”
“很多都是诱饵。”我说，“真正的目标，是我。”
我走上前，将手按在验证口。
符文亮起，血光流转。
门开了。
里面的景象比我想象的更糟。
培养舱排列成环形，中央是个圆形平台，上面摆着一台主控机。屏幕闪烁，显示着实时数据：【混沌血共鸣指数：72%】【宿主耐受度：临界】 【倒计时：28:17】
“他们在等一个达到临界值的觉醒者。”我一步步走近，“然后完成重组。”
秦渊检查了最近的培养舱：“这些孩子的血脉都被改造过，但不完整。他们在制造半成品，用来测试承受极限。”
我盯着主控机。
登录界面需要双重验证：血契+声纹。
母亲信里说过，必须有人见证。
现在，秦渊就是见证者。
“我要动主机。”我说，“可能会触发防御机制。”
“那就让我先上。”他往前一步，“我的血能抗一部分反噬。”
“不行。”我拦住他，“这次不一样。这是针对混沌始祖血的陷阱，只有我能碰。”
他看着我，没再争。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覆上识别区，同时开口：“云曦，继承者。”
系统加载。
【身份确认：混沌始祖血持有者】
【启动最终协议：源典唤醒程序】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是否继续？】
我点了确认。
屏幕切换。
大量数据瀑布般刷下，全是加密文件。我快速浏览，找到【实验日志】分类，点开最近一条记录：
> 【日期：今日04:15】
> 【项目：母体容器适配测试】
> 【目标：诱导唯一觉醒者进入模拟场景，利用毒雾与精神干扰削弱其意志，促使其主动接触主控机】
> 【备注：若目标成功唤醒源典，则立即启动金属环远程激发程序，引发血脉暴走，完成强制接管】
我猛地回头。
那些金属环！
不仅能远程触发血脉暴走，还能反向抽取混沌血！
“快！切断所有连接！”我冲向培养舱，“他们要抢我的血！”
秦渊立刻动手，拔掉导管。但晚了。
主控机发出蜂鸣。
【远程指令已发送】
【金属环激活倒计时：5、4、3……】
我扑到第一个孩子身边，手指按上他手腕。烬瞳全力开启，视野中血脉线条清晰可见——混沌血正从我体内被抽离，顺着无形丝线流向这些环。
不能硬扯。
会爆血管。
我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他环上。
混沌血遇环即燃，发出刺耳滋响。环体发红，自动弹开。第二个、第三个……我逐个处理，速度越来越快，太阳穴突突跳，视线开始模糊。
“还有两个！”秦渊喊。
我冲向最后两具培养舱。
倒计时归零。
嗡——
一股巨力从胸口炸开，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心脏。我闷哼一声跪地，噬缚刃脱手。混沌雾气失控溢出，缠绕全身，却无法凝聚。
血脉暴走了。
可我没停。
爬起来，踉跄上前，将血抹上最后一个金属环。
咔哒。
环开。
警报狂响。
【实验失败】
【源典数据已被篡改】
【启动自毁程序】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管道破裂，毒雾喷涌。我伸手去够噬缚刃，指尖刚触到刀柄，头顶混凝土块砸下。
秦渊一把将我拉开。
轰隆！
碎石埋了原地。
“还能走吗？”他扶住我肩膀。
我吐出口血沫：“你说呢？”
“那就别废话。”他架起我，“出口在北侧，三十米。”
我们跌跌撞撞往前冲。身后培养舱接连爆炸，火光吞没走廊。氧气浓度急速下降，呼吸像拉风箱。
二十米。
十米。
前方铁门亮起红灯，电子锁正在解锁。
五米。
我眼角余光瞥见地上一块碎片，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样——高马尾散了，脸上沾血，左眼血纹蔓延至颧骨，右眼却是暗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旋转。
这就是烬瞳完全开启的样子。
门开了。
外面是另一条通道，灯光惨白。我们冲进去，身后轰然封闭。
暂时安全了。
我靠着墙滑坐下去，大口喘气。秦渊蹲下检查我脉搏：“心跳过速，血压飙升，再这样下去会器官衰竭。”
“给我三分钟。”我闭眼，“让我把烬瞳收回来。”
他说不出话，只点头。
我调息，一点点压制体内乱窜的能量。混沌雾气缩回皮肤之下，瞳色逐渐恢复正常。睁开眼时，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不只是数据。”我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我看到源典的一部分内容——关于混沌始祖血的真正用途。它不是容器，是钥匙。能打开某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摇头，“但九族怕这个。他们不惜造假试炼、绑架孩子，就是为了阻止我拿到它。”
他沉默片刻：“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
“既然他们想玩陷阱。”我捡起噬缚刃，重新插进腰带，“那就让他们知道，掉进陷阱的从来都不是我。”
我走向通道尽头。
那里有一扇小门，门缝透出微光。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
【别信应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