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沈凝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沈小姐,放心吧。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72小时。”
沈凝悬了一路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她腿一软,差点栽倒,幸好顾砚辞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
“谢谢您,医生。谢谢您。”沈凝哽咽着,眼泪掉得更凶,这一次,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笑了笑,“病人现在还不能探视,等生命体征稳定了,你们就能进去看她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沈凝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力气。
医生走后,沈凝再也撑不住,靠在顾砚辞的怀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连日来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
顾砚辞拍着她的背,语气温和得像温水:“没事了。外婆会好起来的。”
沈凝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顾衍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沈月卿挽着他的胳膊,眼里满是嫉妒,看到苏柔跑过来时,眼底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她可不想多一个分走顾衍之注意力的人。
“衍之,你看他们,”沈月卿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指尖轻轻掐着他的胳膊,“沈凝姐姐和小叔的关系,好像真的很好呢。”
顾衍之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沈凝靠在顾砚辞怀里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和嫉妒交织翻涌。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将沈凝从顾砚辞怀里拽出来,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两步。
“沈凝!你够了没有?”
沈凝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看着顾衍之,眼里满是疲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顾衍之,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顾衍之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像冰碴子,“我倒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沈凝,你要不要脸?”
“我没有!”沈凝红着眼睛反驳,“是我差点摔倒,顾先生扶了我一下!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讲道理?”顾衍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凝,你当我是瞎子吗?要不是小叔在这里,你是不是还要贴上去?”
沈月卿立刻上前假惺惺地劝和,字字句句却在往沈凝身上泼脏水:“衍之,你别生气。姐姐可能是太激动了,外婆手术成功,她高兴坏了,一时没注意分寸也是有的。”
沈凝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看着顾衍之那张冷漠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心累。她不想再解释了,解释了也没用。在他们眼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用力甩开顾衍之的手,语气冰冷:“顾衍之,我累了。我想在这里守着外婆,你要是嫌碍眼,就带着你的人离开。”
顾衍之被她的态度激怒,刚要发作,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柔穿着一身廉价的紧身吊带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腰肢跑过来。脸上的浓妆花了一半,头发乱糟糟的,却依旧刻意摆出娇媚的姿态。
看到顾衍之,苏柔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猎物的狐狸。她甩开跟在身后的苏母,几步冲到顾衍之面前,不顾旁人的目光,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
“顾总!您怎么在这里呀?”苏柔的声音娇嗲得发腻,故意往他身上靠,胸口几乎贴到他的手臂,“我听妈说姐姐的外婆住院了,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能碰到您,真是太巧了。”
顾衍之皱着眉,嫌恶地想甩开她的手,却被苏柔死死攥住。
苏柔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抗拒,反而得寸进尺地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顾总,您是不是觉得我姐姐特别无趣?她呆板又木讷,哪里懂什么情趣。您要是腻了,不如……试试我?”
她说话时吐气如兰,指尖还在顾衍之的胳膊上轻轻蹭着,眼神里的勾引毫不掩饰。
这一幕,恰好被沈凝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手背的旧伤因为用力又渗出血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难以置信。
这就是她的亲妹妹。在医院的走廊里,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丈夫。
苏母也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凑上前对着顾衍之谄媚地笑:“顾总,您别介意。我们家柔柔就是性子直,她从小就崇拜您。要是您看得上,让她伺候您,也算是我们苏家的福气!”
“妈!”沈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苏母转过头,狠狠瞪了沈凝一眼,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她脸上,“我说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占着顾家少奶奶的位置,连一点好处都捞不到,还不如让给你妹妹!柔柔年轻漂亮,比你会讨男人欢心,跟着顾总,总比跟着你守活寡强!”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沈凝的心脏,搅得她鲜血淋漓。
她看着眼前的母亲和妹妹,看着她们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谄媚,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这就是她的家人,为了钱和利益,可以毫无底线,可以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顾衍之终于甩开了苏柔的手,脸上满是厌恶。但他看着沈凝惨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心里涌起的不是怜悯,而是扭曲的刺激欲——他就喜欢看沈凝痛苦的样子,这样才能证明她还在乎他。
他甚至没有推开再次贴上来的苏柔,只是冷冷地看向沈凝,语气里的嘲讽像刀子:“沈凝,你听到了?连你妈都觉得,你不如你妹妹。”
苏柔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故意挺了挺胸,摆出妖娆姿态:“姐姐,你看,连顾总都这么说。你就成全我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肯定比你伺候得顾总舒舒服服的。”
沈月卿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勾起看好戏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等苏柔闹够了,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女人滚蛋。
顾砚辞的脸色早已阴沉得可怕,他上前一步,将沈凝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母和苏柔,掏出手机就要叫保安,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再不走,我就让保安把你们扔出去。”
苏母和苏柔被他的气势吓到,不敢再说话。但苏柔还是不甘心地瞪了沈凝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顾衍之看着被顾砚辞护在身后的沈凝,心里的火气更盛。他觉得沈凝就是故意装可怜,博取小叔的同情。
“沈凝,”顾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要是还想让你外婆安安稳稳地住在ICU,就给我安分点。别再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来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他不再看沈凝一眼,转身搂着沈月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柔看着顾衍之的背影,跺了跺脚,不甘心地跟着苏母走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沈凝压抑的呜咽声。
沈凝靠在顾砚辞的怀里,再也撑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和委屈,全都沾湿了他的西装,也沾湿了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