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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月下,狼嚎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包括那些隐约传来的、不甘的狼嚎。最终“咔嚓”一声轻响,是某种机括重新扣合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也宣告了退路的暂时断绝。

    聂虎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让手中的火折子成为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火光摇曳,勉强照亮身前数尺范围。空气是凝固的,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尘土味和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岩石、金属、还有……某种腐朽木质的气息。没有风,温度比外面的岩缝更低,冰冷刺骨,仿佛深入骨髓。

    他缓缓转动火折子,打量四周。

    这是一条甬道,或者说,更像是一条开凿在坚硬山腹中的、倾斜向下的隧道。甬道宽约五尺,高约丈许,顶部呈不规则的拱形,开凿的痕迹粗糙而古老,布满了岁月侵蚀的坑洼和流水(或许是渗透的岩水)留下的深色印渍。脚下的地面相对平整,但积了厚厚一层灰白色的尘埃,上面只有他刚刚走进来留下的一行浅浅脚印。

    甬道向前延伸,隐没在火光照耀不到的黑暗深处,不知通往何方。两侧岩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壁画、铭文或装饰,只有冰冷的岩石本身。

    胸口,龙门玉璧的滚烫感在石门关闭后,并未立刻消退,反而以一种更加稳定、更加活跃的频率搏动着,仿佛一颗苏醒的心脏,与这寂静古老的遗迹产生了某种共鸣。手中的暗金指环也微微发热,上面的玄奥纹路在火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聂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尘土味,却让他因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踏进了一个远超想象的地方。这绝非天然岩洞,而是人工建造的遗迹,而且很可能与龙门、与聂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机遇,更是未知的危险。

    他握紧柴刀,将火折子举在身前,开始沿着甬道,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点地而行,尽量不发出声响,同时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和气息变化。

    甬道很长,似乎一直在缓缓向下倾斜。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空气愈发沉闷,那股奇异的、混合了金属和腐朽木头的气息也更加清晰。聂虎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场”,让他的气血运转都微微有些滞涩,胸口玉璧的搏动也显得更加清晰有力,仿佛在对抗或适应着什么。

    忽然,他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与石头碰撞的脆响。

    他立刻停下,伏低身体,用火折子照去。

    只见前方的甬道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几根锈蚀得几乎断裂的、疑似某种长柄兵器的金属残骸,几片碎裂的、看不出原貌的陶片,还有几块……灰白色的东西。

    聂虎瞳孔微缩。那是骨头。人类的骸骨。不止一具。看散落的姿态,似乎是在这里经历了激烈的搏杀,最终同归于尽。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只有几片锈蚀的金属甲片和残破的武器,证明着他们生前的身份绝非寻常。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这些骸骨颜色灰白,质地酥脆,显然年代极为久远。骨头上有明显的利器砍削和钝器击打的痕迹,致命伤多在头颈和胸腹。其中一具骸骨的手指骨,紧紧抓着一柄同样锈迹斑斑、但形制奇古的短剑,剑身狭长,隐约可见云纹。

    聂虎的心跳加快。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是守护者?还是闯入者?这遗迹深处,到底藏着什么,值得用生命来争夺?

    他站起身,绕过这些骸骨,继续前行,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

    又前行了一段,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火光照耀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穹顶石窟!

    石窟约有十数丈见方,高不可测,顶部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石窟中央,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台。石台边缘,矗立着几根早已断裂、只剩下半截的石柱,上面依稀雕刻着一些模糊的、与虎形相关的图案。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竟然停放着一口……棺椁?

    那是一口通体漆黑的石棺,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冷坚硬,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石棺样式古朴厚重,没有任何雕饰,只有棺盖正中,似乎有一个浅浅的、圆形的凹痕,大小与那暗金指环相仿。

    石棺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散发着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威压和……悲凉。

    难道,这里是某位龙门先辈的陵寝?聂虎心头震动。他缓步走上石台,靠近石棺。离得近了,才看清石棺周围的地面上,似乎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极其复杂、覆盖了整个石台的巨大图案。图案以石棺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无数扭曲的线条和诡异的符号,有些像是文字,有些又像星图,有些则完全是抽象的纹路,共同构成一个令人眼花缭乱、心生敬畏的法阵。

    而在石棺前方,靠近聂虎这一侧的石台上,赫然也有一具骸骨!

    这具骸骨保存得相对完整,呈盘膝而坐的姿态,背对着石棺,面朝甬道入口方向。骸骨身上的衣物也已腐朽,但骸骨本身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玉白色,质地莹润,不似凡骨。在骸骨的膝上,横放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是乌木所制,镶嵌着几颗早已暗淡无光的宝石。剑柄古朴,缠绕着早已脆化的丝线。

    最让聂虎心神剧震的是,这具玉白色骸骨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指环!材质、色泽、纹路,与他手中那枚暗金指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似乎更加古旧,光泽更加内敛。

    而在骸骨面前的地面上,用利器深深镌刻着几行字迹。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石背,即便经历了漫长岁月,依旧清晰可辨,透着一股不屈的傲然和深深的遗憾:

    “余,龙门第七代守陵人,聂惊澜。强敌犯境,力战不敌,愧对先祖。陵寝核心已封,传承……(此处字迹模糊,似乎被刻意破坏)……后世子弟,持龙门信物至此,当知血仇未雪,道统不绝。若有机缘,可启外棺,得《龙门内经》筑基篇及先辈遗泽。切记,力量非为私欲,当以守护苍生、光复门楣为任。聂氏血脉,永不屈服!”

    聂惊澜!第七代守陵人!聂氏血脉!

    聂虎如遭雷击,僵立当场。这果然是聂家先祖的陵寝!是龙门一脉的传承之地!父亲血书中的“老宅神龛”,难道指的并非是世俗意义上的宅院,而是这处隐藏在深山绝壁、由守陵人世代守护的陵寝?那青铜指环,便是开启此地的“信物”?

    巨大的信息冲击着他的心神。原来,他的家族并非普通的官宦或商贾,而是传承着古老“龙门”道统的世家!原来,那灭门血仇的背后,牵扯的远不止世俗恩怨,更可能与这神秘的传承有关!原来,父亲拼死送回的血书和半块玉璧,指向的最终归宿,便是这里!

    胸口的龙门玉璧,此刻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与那玉白色骸骨指上的指环,以及石棺本身,产生着强烈的共鸣!整个石窟都似乎在微微震动,空气在嗡鸣,那些地面上的巨大法阵纹路,仿佛有暗红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聂虎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那具盘膝而坐的玉白色骸骨,缓缓地、无比郑重地跪了下去,以额触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不肖子孙聂虎,拜见惊澜先祖。”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石窟中回荡,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礼毕,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骸骨膝上的长剑,以及那句“可启外棺,得《龙门内经》筑基篇及先辈遗泽”上。

    外棺?是指这口黑色石棺吗?如何开启?用指环?

    他走到石棺前,看着棺盖中央那个浅浅的圆形凹痕,又看了看手中那枚暗金指环。犹豫了一下,他将指环再次取出,对准凹痕,缓缓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比之前石门开启时更加清脆、更加深沉的机括声响起。黑色石棺的棺盖,从正中那道圆形凹痕处,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棺内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的尸骸,也没有陪葬珍宝。

    棺内分为上下两层。上层铺着一块深紫色的、不知名材质的锦缎,虽然历经岁月,却依旧色泽鲜艳,触手温润。锦缎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卷非帛非纸、色泽暗黄、却坚韧异常的卷轴,卷轴用一根银白色的丝线系着,丝线隐隐有光华流转。卷轴旁边,用古篆写着四个小字——《龙门内经》。

    右侧,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通体乌黑、非金非木的盒子,盒盖上刻着一个简化的虎头图案,线条古朴,威严内敛。

    中间,则是一块约莫半尺长、两指宽、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氤氲紫气流转的……玉简?玉简静静躺在锦缎上,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芒,将棺内映照得一片朦胧。

    《龙门内经》!筑基篇!还有这玉简和黑盒……便是“先辈遗泽”?

    聂虎的心跳如同擂鼓。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先触碰向那卷《龙门内经》卷轴。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卷轴的刹那,异变再生!

    “嗡——!”

    整个石窟猛地一震!不是地面震动,而是某种无形的、浩大而威严的“场”被彻底激活!地面那巨大的暗红色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在石台上流转飞舞!与此同时,那具盘膝而坐的玉白色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竟骤然亮起了两点金色的火焰!虽然微弱,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审视!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征兆地,顺着聂虎触碰卷轴的手指,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后世血脉,接我传承!”

    苍老、威严、带着无尽沧桑和一丝欣慰的声音,直接响彻在聂虎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无数信息、图形、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龙门内经》筑基篇的完整功法运行路线、心法口诀、行气要点、注意事项……“虎形”功法(此刻聂虎才知,那残破册子上的,只是“虎形”最基础的炼体桩功和几个粗浅应用)更深层次的意境、变化、以及对应的气血搬运法门……还有一些关于“龙门”道统的模糊历史、修炼境界的简单划分、以及对后来者的殷切期望与沉重嘱托……

    信息量太大了!聂虎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剧痛无比,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作响。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连忙用柴刀支撑住身体,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昏过去。

    他知道,这是先祖聂惊澜留下的最后神念传承,是比任何文字图形都更直接、更珍贵的馈赠!他必须承受住,必须记住!

    他盘膝坐下,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引导体内那微弱的气血,按照刚刚涌入脑海的《龙门内经》筑基篇路线,开始缓缓运转。玉璧的滚烫和那涌入的庞大意念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调和,剧痛逐渐减轻,混乱的信息开始被梳理、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当聂虎再次睁开双眼时,石窟内已恢复了平静。地面的法阵光芒黯淡下去,玉白色骸骨眼中的金色火焰也已熄灭,只剩下那两点深邃的空洞。棺椁依旧敞开着,三样物品静静躺在那里。

    但聂虎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沉静,仿佛经历了一次心灵的洗礼。脑海中,《龙门内经》筑基篇的功法已深深烙印,许多以往修炼“虎形桩”和气血时的困惑豁然开朗。对“龙门”道统,也有了模糊的认知——那是一个古老而强大的修炼传承,以“虎”为形,以“力”为基,追求肉身成圣、武道通神。而聂家,便是龙门一脉的嫡系传承者之一。

    他缓缓起身,感觉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气血运转更加圆融自如,对力量的掌控也精细了一分。虽然总量提升不大,但质似乎有了些许改变。

    他再次对着玉白色骸骨和石棺恭敬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卷《龙门内经》卷轴、黑色盒子,以及那块氤氲紫气的玉简。

    卷轴入手温润,材质奇异,他暂时没有打开。黑色盒子很轻,不知里面装着什么,盒盖严丝合缝,暂时也打不开。而那块玉简……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息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瞬间抚平了接受传承带来的最后一点精神疲惫,连左臂和脚踝的伤口都传来一阵麻痒,愈合速度似乎加快了。

    这玉简,似乎有静心凝神、加速恢复的奇效!聂虎心中惊喜,将其小心贴身收藏。

    做完这些,他看向敞开的石棺。传承已得,按照先祖留言,他该离去了。这陵寝核心(或许指石棺更深处)已封,不是现在的他能探寻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寂静的石窟,看了一眼那位为守护传承而力战坐化的先祖,心中涌起无限感慨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血仇,道统,传承,未来……

    他握紧了拳头,转身,朝着来时的甬道走去。

    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

    当他再次走到那扇石门前时,石门似乎感应到了他身上的传承气息和指环,无声地再次向内打开。

    门外,依旧是那条狭窄的岩缝,冰冷潮湿。但此刻听去,外面似乎……格外寂静?狼群的咆哮和抓挠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聂虎心中疑惑,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外面没有危险,才小心地挤出了岩缝。

    岩缝外,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林间空地照得一片清冷皎洁。已是深夜,月悬中天。

    岩石下,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滩暗红色的血迹和狼群凌乱的爪印,显示着不久前这里曾发生的围猎。狼群……竟然退走了?

    聂虎微微松了口气,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狼性狡诈,或许并未远离。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感受着体内更加凝实的气血和脑海中清晰的功法,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涌上心头。虽然实力提升有限,但有了正统的《龙门内经》筑基篇和更完整的“虎形”传承,他的前路已然清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过夜,然后天亮后返回云岭村。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几步,准备踏入月光下的林间空地时——

    “嗷呜——!!!!!”

    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暴怒、痛苦、以及一种撕心裂肺般悲怆的狼嚎,如同受伤的王者发出的最后咆哮,陡然从远处最高的山脊上传来,响彻了整片夜空!那嚎叫声是如此凄厉,如此悠长,蕴含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震得林间树叶都簌簌作响。

    是那头白额头狼!它没有远离!而且,听这声音……它似乎处于极度的痛苦和暴怒之中?

    怎么回事?

    聂虎脚步一顿,抬头朝着嚎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月光下,远处那座如同狼牙般突兀的山脊顶端,一个庞大的、孤傲的黑色身影,正人立而起,对着夜空中的明月,发出那一声声撼动人心的悲怆长嚎!

    而在那山脊下方的山林中,隐约可见更多的、躁动不安的狼影在穿梭,狼嚎声此起彼伏,但都透着一种慌乱和恐惧,与白额头狼那充满王者怒意的嚎叫截然不同。

    狼群内部……出事了?

    聂虎心中念头急转。是内讧?还是……遇到了更强大的敌人?

    他本能地觉得,这不是自己该掺和的事情。白额头狼和它的狼群是敌非友,它们内乱或者遭遇强敌,对自己而言是好事,正好可以趁机远遁。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胸口贴肉佩戴的龙门玉璧,忽然再次传来一阵异常清晰的悸动!这次不再是单纯的温热或共鸣,而是一种……指向性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脉动!仿佛在提醒他,山脊那边发生的事情,与他有关?或者……对他有莫名的吸引力?

    与此同时,怀里的那块氤氲紫气的玉简,也微微发热,散发出一丝清凉的气息,似乎在安抚玉璧的悸动,又像是在……催促?

    聂虎皱紧了眉头。先祖传承刚刚获得,玉璧和玉简就同时出现异动,指向那白额头狼悲嚎的方向……这绝非巧合。

    难道……那山脊之上,或者说狼群遭遇的事情,也与“龙门”有关?与这老山林的秘密有关?

    去,还是不去?

    刚刚获得传承,实力并未有质的飞跃,贸然卷入未知的、能让整个狼群恐慌的麻烦,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但若不去……玉璧和玉简的异动,先祖传承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以及内心深处那股对力量、对真相的渴望,都在隐隐推动着他。

    月光清冷,山林寂静,唯有那一声声充满痛苦与怒火的狼嚎,如同命运的号角,在夜空中回荡。

    聂虎站在林间空地的边缘,望着远处山脊上那对月长嚎的孤傲身影,眼神变幻不定。

    绝壁上的选择,将他引入了先祖陵寝,获得了传承。

    而此刻,月下的狼嚎,似乎又将另一个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明哲保身,悄然离去?

    还是……遵循内心的悸动和玉璧的指引,去探寻那隐藏在狼嚎背后的、可能与龙门息息相关的秘密?

    夜色,愈发深沉了。

    少年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如同他此刻心中那不断拉锯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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