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家主宅深处,一间僻静的密室中,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悠长。陌苍亲手点燃了三炷清香,清香燃出的烟气带着淡淡的安神气息,驱散了密室中的阴冷。他转身看向陌寒,神色比之前在城门处更加郑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此处布有隔绝灵力与声响的阵法,可放心说话。”陌苍的声音低沉,“你胸口的玄冰印记,并非陌家普通的家族信物,它的渊源,要追溯到上古时期的冰神。”
“上古冰神?”陌寒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虽修为尚浅,但也听过修真界流传的上古神祇传说,那些存在动辄翻江倒海,执掌天地法则,没想到自己胸口的印记竟与如此古老的存在有关。
陌苍点了点头,缓缓走到密室中央的石桌旁,伸手在石桌表面轻轻一按,一道微光闪过,石桌上浮现出一幅古老的图腾——图腾上是一位身披冰甲、手持冰刃的神祇,神祇胸口处,赫然印着一枚与陌寒胸口一模一样的玄冰印记。“这是陌家祖传的上古图腾,记载着玄冰印记的来历。传说上古时期,冰神执掌极寒之力,庇佑一方生灵。后来天地大变,冰神陨落,其本命神力凝结成一枚印记,被我们的先祖偶然获得,这便是玄冰印记的雏形。”
“先祖得到印记后,凭借印记中的极寒之力,开创了陌家,建立了青雪城,甚至让寒月宫的前身得以立足。”陌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却又很快转为沉重,“但这份力量,从来都不是轻易能掌控的。玄冰印记中蕴含的冰神神力过于霸道,历代持有者,几乎无人能真正驾驭它,反而会被神力反噬。”
陌寒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胸口的玄冰印记上,印记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陌苍的话语。“反噬?”他想起之前在毒雾阵中,印记自动激发护主,净化毒素、增幅灵力,当时只觉得是机缘,却没想到这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大的凶险。
“没错,是反噬。”陌苍的目光落在陌寒的胸口,眼神复杂,“历代印记持有者,修为提升到一定境界后,体内的灵力便会与印记中的冰神神力发生冲突。轻则经脉寸断,修为尽废;重则被极寒神力冻结全身,连神魂都无法保全。陌家历史上,死在印记反噬下的天才,不下十人。”
密室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陌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终于明白,为何玄冰印记能带来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从未被陌家主家当作核心传承——这根本是一枚带着致命诅咒的“机缘”。
“那……我母亲她……”陌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因病去世,现在想来,恐怕与这玄冰印记脱不了干系。
听到“母亲”二字,陌苍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浓浓的悲痛与愧疚。“你母亲,林清婉,是上一任玄冰印记的持有者。”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她是百年难遇的冰系天才,当年凭借印记的力量,年纪轻轻就达到了筑基中期,被誉为陌家最有希望掌控印记力量的人。”
“可就在你五岁那年,她突然‘意外’走火入魔,印记力量失控,整个人被极寒神力冻结,最后不治身亡。”陌苍的声音哽咽,“当时家族对外宣称是修炼事故,但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不是意外?”陌寒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难道我母亲的死,是人为造成的?”
“大概率是。”陌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沉声道,“你母亲性情刚直,当时正在调查家族内部的一桩贪腐案,涉及到不少家族长老的利益,其中最核心的,就是三长老陌坤。”
“陌坤?”陌寒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充满了陌生与恨意。他对这位三长老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陌家主家的核心长老,掌管着家族的产业,背后势力庞大,在家族中颇具话语权。
“陌坤背后,不仅有家族内部的势力支持,还与外界的一些邪修势力有勾结。”陌苍的声音压得更低,“你母亲调查的贪腐案,其实是陌坤在暗中转移家族资源,资助邪修修炼。你母亲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本打算在家族大会上揭发他,却没想到在大会前夕,就发生了‘意外’。”
“我当时只是家族的普通执事,人微言轻,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却没有足够的实力调查此事。”陌苍的眼中满是愧疚,“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想要为你母亲洗刷冤屈,却没想到陌坤的势力越来越大,连家主都要让他三分。”
陌寒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体内的极寒灵力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剧烈波动,胸口的玄冰印记再次发烫,散发出阵阵寒意。他终于明白,母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陌坤,就是杀害母亲的罪魁祸首!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陌寒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知道,陌苍告诉自己这些,绝不仅仅是为了让他知道真相。
“因为你是玄冰印记的现任持有者,也是你母亲唯一的儿子。”陌苍的目光坚定地看着陌寒,“更重要的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你不仅能在炼气期就初步调动印记的力量,还能让印记主动护主,这是历代持有者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或许,你就是那个能真正掌控印记力量的人。”
“而且,陌坤已经注意到你了。”陌苍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你在寒月山脉考核中展现出的冰系能力,还有玄冰长老对你的关注,都让陌坤感到了威胁。他当年能害死你母亲,现在也绝不会放过你这个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印记持有者。”
陌寒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境地。他不仅要面对玄冰长老可能存在的觊觎,还要应对来自家族内部三长老陌坤的致命威胁。前路,危机四伏。
“我该怎么做?”陌寒抬头看向陌苍,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他不再是那个只想安稳修炼的外门弟子,母亲的冤屈,印记的秘密,都让他必须变得更强。
“首先,要隐藏好自己的实力,不要轻易暴露印记的力量。”陌苍沉声说道,“陌坤现在还不确定你是否知道真相,也不确定你能否掌控印记的力量,暂时不会贸然对你动手。你要利用这段时间,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同时暗中调查陌坤的罪证。”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给陌寒:“这是一枚隐匿玉佩,能隐藏你体内的极寒灵力和印记的气息,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另外,这是我这些年收集到的关于陌坤的部分证据,你收好,小心保管。”
陌寒接过玉佩和一枚玉简,玉佩入手冰凉,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他将两者贴身收好,对着陌苍躬身行礼:“多谢父亲告知真相。母亲的冤屈,我一定会洗刷;陌坤的罪行,我也一定会揭露。”
陌苍看着陌寒坚定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同时又带着一丝担忧:“记住,不要急于求成。陌坤势力庞大,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他抗衡。凡事小心谨慎,必要时,可以向玄冰长老求助。虽然他可能对你的体质有所觊觎,但在你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他不会让你被陌坤所杀——他需要你这个‘璞玉’。”
陌寒点了点头,他明白陌苍的意思。现在的他,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必须借助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才能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生存下去,最终为母亲报仇。
“好了,你先回去吧。”陌苍挥了挥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今天的谈话。三日后宗门公布考核成绩,你大概率会被调入内门,到时候更要小心行事。”
陌寒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密室。走出陌家主宅,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青雪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点点灯火,却照不进陌寒心中的沉重与愤怒。他握紧了胸口的隐匿玉佩,感受着玄冰印记传来的微弱寒意,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母亲,等着我。我一定会让杀害你的凶手,血债血偿!
就在陌寒转身离去的瞬间,密室的阴影中,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片刻后,一名身穿黑衣的修士悄然离开了陌家主宅,朝着三长老陌坤的府邸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