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烛会?”
“嘘。”女人竖起手指抵在唇上,“别大声。圣烛会,是教门。信的人比这城一半的人口还多,他们的堂口开在每一条街上。卖菜的、修车的、开旅店的,都是他们的人。”
“教门能有多大势力?”
“不是普通的教门。”女人调酒的手停了,眼睛里透出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怕,又像是迷,“他们的人,会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去年有个卡车队劫了他们的货,十七个人,第二天全跪死在货站门口,一个伤都没有,人就那么跪死了。法医说不出死因。”
陈元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警察管吗?”
“警察管?”女人嗤笑一声,“警察局长每星期天去圣烛会的大殿里点蜡烛。”
她把那十张美金拢进袖口,冲陈元眨眨眼:“总之,在这城里,别惹穿白袍的。能少看他们一眼就少看。”
“白袍?”
“圣烛会的执事,穿白袍。”女人往里间努了努嘴,“大殿在城外北边,一座白石头宫殿,阴森得很。本地的老爷们出事了都去那儿祈祷。”
陈元端着酒杯,心里把这信息翻来覆去嚼了几遍。
一个教门,白袍执事,能让人跪着死。
有意思!
这世界有王腾那种基因怪物,有个把人泡成怪物的邪教,再来个会异能的教门,他倒也不至于吓着。
可这教门能在这地方扎根到警察去点蜡烛,说明根子硬,硬的东西,或许能借用。
他正琢磨着,耳朵忽然动了。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打架的那种骚动,是人潮往两边分的骚动。
陈元扭头往门口看。
这一看,他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住。
门口进来一个人,高个子,穿着当地那种长袍,可那袍子穿在他身上,被肩膀和胸膛撑得变了形,布料绷得像要裂开。
那人背对着灯光,慢慢往里走。
陈元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这身板,这走路的架势,两条腿每落一步,地板都闷闷震一下,像踩的不是地板,是鼓面。
刘玉龙!
沃日,这牲口怎么会这么快?
除非这家伙不吃不睡,一路狂奔,像头闻着血腥味赶场的野兽。
而且,他怎么找到这座城的?
几百万人,几百条街啊!
陈元不动了!
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缓,端着酒杯,脸冲着吧台,只用耳朵听。
刘玉龙在门口站住了。
音乐还在轰,灯光还在闪。
他好像一座山杵在门道里,来来往往的人自动绕开他,像水绕开礁石。
然后,刘玉龙的眼睛红了。
陈元是余光看见的!
刘玉龙缓缓偏头,扫视全场,两只眼睛在昏暗里泛起一种黏稠的暗红色,不是喝了酒的红,是从眼底透出来的红。
紧接着,刘玉龙弯下了腰。
一个大活人,一个快两米的大汉,弯下腰,脊背拱起,脑袋往前探,鼻子冲着地面,一抽一抽地嗅。
此刻他好像一条狗。
陈元的后背唰地冒起一层冷汗。
这家伙和之前不一样了!
以前三次交手,刘玉龙靠的是药剂泡出来的力气和速度,那是个人形的怪物。现在这架势,鼻子贴着地嗅,眼睛血红,跟一头真的野兽没有区别。
此刻他好像正在寻找猎物的野兽。
门口两个白人保安看出不对了。
这种壮汉保安在乱地方干惯了,什么没见过?
一个块头最大的走过去,一只蒲扇大的手按在刘玉龙肩上,另一只手指着门外,嘴里叽里咕噜。
刘玉龙直起腰。
他转过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然后看着那张蓝眼睛的脸。
他笑了,那一笑獠牙都露出来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两颗尖牙,从嘴角探出来。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刘玉龙抬手。
手背上,哗啦一声,一片一片暗黑色鳞片钻出皮肤,铺满五指,指甲变黑变长,弯成钩。
“嗤。”
寒芒一闪!
那只按着他的手,连着半条小臂,掉在了地上。
血喷出来,喷了刘玉龙半身。
保安还没来得及叫,刘玉龙的爪子已经横着扫过他的脖子。
脑袋和身子,分了家。
“啊!!!”
夜场炸了。
尖叫像捅了马蜂窝,几百号人往四面八方涌,桌子翻了,酒瓶碎了,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泼了一地。
陈元已经蹲下身,顺着吧台底下往侧门方向滚。
舞池里不知谁先掏出了枪。
“哒哒哒哒!”
AK的枪声盖过了音乐。
火舌从人群里喷出来,一排一排往刘玉龙身上招呼。
弹壳叮叮当当掉一地。
子弹打在刘玉龙身上,火星四溅。
他身上的鳞片这时候全冒出来了,从前胸铺到后背,暗青色,油亮,密得像披了一身铠甲。
子弹打上去,不是打肉的声音,是打铁的声音,打歪的弹头蹦出去,还削掉了旁边两个人的半只耳朵。
刘玉龙站在弹雨里,身形瞬间闪烁而出!
爪子所过之处,胸口开洞,脖子断开,血喷得灯光都是红的。
他移动的速度太快了,人眼只能抓到一道残影,残影过处,尸体往两边倒。
有一个枪手躲在柱子后面冲他连开二十枪,打完一梭子,去摸备用弹匣。
摸到一半,柱子边上探进来一只带鳞的手。
“你……”
爪子从柱子后面捅进去,把那人整个捅穿,钉在墙上。
整个夜场,不到三分钟,横七竖八躺了三十多具尸体,血味冲得人干呕。
陈元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从侧门滚出去了!
后巷里堆着烂菜叶子,他连滚带爬翻过一堵矮墙,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砖上,疼得他龇牙,一声没吭,爬起来就跑。
陈元头皮发麻,撒腿狂奔。
穿过三条巷子,翻过两道矮墙,绕开一条狗叫得正欢的后街,他终于气喘吁吁地摸回了那个小院。
院门一推,静岚师太已经站起来了。
长剑横在手里,她听见脚步不对。
“出事了。”陈元反手关门,插闩,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刘玉龙,就在那边的夜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