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眼睛血红,嘴里也全是血,血从嘴角往外冒。
他用手肘撑地,竟然又一点点爬了起来。
第一次没站稳,他跪下。
第二次,他抓住了旁边半截树干。
第三次,他终于站直,胸口的断骨随着呼吸来回磨,疼得他脸上的肉直抽。
“今天……老子跟你拼了。”
陈元拖着脚,朝王腾走去。
王腾笑得更开心:“来,再走两步。”
陈元刚要冲,旁边突然蹿出一道影子。
庞德国从浅坑里硬生生爬了出来,嘴角还挂着血,一步抢到陈元身后,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
陈元身体一僵,艰难回头:“庞哥,你……”
话没说完,人已经软了下去。
庞德国接住他,自己也差点跪下。他用肩膀扛住陈元,牙齿咬得全是血,转身便跑。
“罗师傅,跑!”他朝远处嘶吼,“这是怪物,别打了!”
罗师傅一锤震开死人脸女人,扭头看见陈元昏迷,又看见大蟒蛇倒在血里,眼皮狂跳。
他没有逞强,转身就撤。
死人脸女人刚要追,罗师傅反手将一枚铁珠砸在地上,浓烟炸开,呛得她脚步一停。
罗师傅趁机追上庞德国,声音发颤:“新派竟然真造出了这种怪物……这根本不是人!”
王腾看着两人逃跑,脸上笑意更浓。
他张开双臂:“跑得掉吗?”
话音落下,他一脚踩在地上。
“轰!”
脚下山石炸开,王腾一步跨出,整个人像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越过百米。
第二步,他已经到了庞德国身后。
庞德国甚至没听见脚步,只感觉后背汗毛全部立起,一股风压得他断骨全往肉里扎。
“把草包留下。”王腾伸手抓向陈元后颈。
罗师傅猛地转身,双手握锤,整条脊背绷成一张弓。
“滚开!”
铁锤带着他全身力气,朝王腾脑袋轰了过去。
王腾随手一拳。
“当!”
锤头与拳头撞在一起,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罗师傅手里的铁锤直接脱手,旋转着飞进树林,接连撞断三棵树。他两只虎口同时裂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一口接一口吐血。
王腾甩了甩手腕:“老头,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挡我?”
罗师傅撑着胳膊想爬,手臂却软得抬不起来,眼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高手。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超过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王腾一步到了庞德国面前,目光落在他肩上的陈元脸上。
“草包,今天你只能死了啊。”他抬起拳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惋惜,“百年之约,你参与不了了。”
庞德国把陈元往身后一护,明知道挡不住,还是抬起了左掌。
王腾拳头落下。
就在这一瞬,一道残影从侧面插了进来。
那道影子来到庞德国身后,同样抬起拳头,迎着王腾轰了过去。
“砰!!!”
两拳相撞,气浪从中间炸开。
地上的血泥、碎石和草叶同时向外翻卷,庞德国抱着陈元被掀得连退七八步,罗师傅也抬手挡住脸,袖口被风割开几道口子。
王腾向后退了三步。
来人则退了五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留下一个深脚印。
那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穿一身黑休闲装,身板挺拔,脸上没有半分紧张。
他收拳以后,第一件事不是看王腾,而是把双手往胸前一环,下巴一抬,鼻孔朝天。
那副欠揍的样子,熟悉得很。
若陈元还醒着,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正是当初在山城,自己送他望远镜,让他看看天上月亮找嫦娥的装逼大师兄。
大师兄斜睨王腾,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吵。”
王腾看着自己的拳头,眼神第一次认真了些:“旧派终于舍得让你们出来了?”
大师兄没回答,只把下巴抬得更高。
树林另一边,传来脚踩枯枝的轻响。
灵儿背着一柄长剑,从树后慢慢走了出来。她还是两条麻花辫,小布包斜挎在腰间,裙角沾着泥,像刚从山下赶集回来。
她先看了一眼昏迷的陈元,又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大蟒蛇,小脸顿时鼓了起来。
“你们把我师弟打成这样,还把他的蛇也打成这样,很过分啊。”
死人脸女人从烟雾里走出,停在她对面,眼神依旧死寂。
灵儿歪了歪脑袋,冲她甜甜一笑:“我们的师弟,你们可不能杀哦。”
那笑看着可爱,她的手却已经按在了背后的剑柄上。
罗师傅趁机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捡铁锤,几步跑到庞德国身边,压低声音急促道:“还看什么?跑!”
庞德国盯着大师兄和灵儿,眼神震动:“他们能挡住?”
“这不是咱们这个层次的架!”罗师傅嘴角还在流血,说话都漏风,“待会儿真打起来,光那股劲就能把你我震死。你想让陈元死在这儿,就继续站着!”
庞德国低头看了一眼陈元。
陈元脸白得像纸,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他不再犹豫,抱紧人,转身冲进林子。
罗师傅紧跟在后面,跑出去几步,还回头朝大蟒蛇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蟒蛇似乎察觉到陈元被带走,巨大的蛇头艰难抬了一下,信子无力地吐了吐,随后朝河边滑去,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罗师傅眼圈发红,咬牙骂道:“命大的都别死!死了老子找谁要钱啊!”
两人刚奔出几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整座山都像晃了一下。
庞德国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把陈元摔出去。
他回头时,看见远处的树林成片倒下,几道光芒从山中射向天空,把夜色割开。
紧接着,第二声闷响滚来。
风从背后追上来,带着焦糊味、石粉味和浓烈的血腥味,刮得两人脸生疼。
庞德国抱着陈元,嘴张了张:“世上真有这么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