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正扶着郁凌上车,车门却被齐思贤摁住。
他是齐院士跟前妻生的儿子,比郁凌还要大三岁。
刚才灵堂出事,他一直躲在后面看戏。
桑落甚至觉得,这其实就是他的手笔。
齐思贤长得跟齐院士不像,高高的颧骨有些刻薄,他俯身看着郁凌,低声说:“识相的就把你手里的专利都交出来,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会招灾的。”
齐院士的遗产五五分,给现任妻子和儿子的一样多。
但齐思贤认为只嫁给父亲6年的郁凌不配,拉走公司的资金和研发骨干只是第一步,今天就是给她的警告。
摘下身上白花扔过去,郁凌气得浑身颤抖,“你爹还没送出去你就搞这出儿,逆子!”
齐思贤脸色发青用力揉碎了白花。
桑落忙从包里找出治疗心脏病的特效药,拧开一瓶水喂她。
郁凌握紧了双手,一张脸白得可怕。
桑落陪她到天黑,回顾家后发现客厅里全是人。
顾音端着鱼戏荷叶的甜白瓷茶杯,不屑地撇嘴,“哟,这不是齐院士的家属吗?”
桑落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礼貌喊人。
老太太僵硬地挤出一抹笑,“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没等桑落说话,顾音就抢先道:“妈你多余问,人家可是郁凌那捞女的一号狗腿子,就算吃不上肉,骨头管够。”
听到她侮辱自己的朋友,桑落一改刚才的温顺,冷冷看过去。
她不指望他们能关心自己的生死,但也不能红口白牙的污蔑自己和朋友。
顾音被看得心虚,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溅出来。
被一个黄毛丫头震慑,她恼羞成怒,更口不择言,“瞪我干嘛?我说错了吗?你们都想靠男人上位,一个勾搭老师,一个勾引小……”
“顾音,闭嘴!”老太太厉声制止她。
顾音自知失言,翻了个白眼儿。
一直低头看手机的顾允泽终于开口,“桑桑,你怎么会认识郁凌?”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桑落拽住自己左边的衣袖,仿佛怕冷地拉了拉,“刚到M国时认识的。”
顾允泽理解,她一个小女孩孤身在外,遇上一个热情点的留学生肯定会当成救命稻草,根本不会去深究人品。
“以前的就算了,现在你回家了,就少跟她来……”
“小叔”桑落打断他,“我刚到M国遇到飞车党,钱包证件都被抢了,晚上被几个流浪汉拖到公园里施暴,是郁凌和另一名女留学生舍命救了我。”
她说的风轻云淡,可身上却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好像有无数的长满汗毛的手在撕扯她的衣服,抚摸她的皮肤……
顾允泽远远看过来,只觉得她脸色很白,却没有看到她脸上细细的冷汗。
他不由想到七年前她给自己打电话的情形,小姑娘哭着说钱包行李被偷,可送她去的人给发来微信,说是她自己躲起来打电话,那人满机场找,急得都要报警了。
当时他在气头上,见她在国外也这么闹,就直接拉黑,不过后来也问了,得知她一切安全才放心。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还拿出来说。
是想让他愧疚?
他是愧疚,愧疚没有留在身边好好教导,让她越长越歪。
希望现在纠正还来得及。
他走到桑落面前,抬手在她肩膀轻轻拍了拍,“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做过什么交过什么朋友我不过问,但回来后一切得听我的,嗯?”
桑落肩膀一僵,多年伤疤被他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她的遭遇原来如此不值一提,她觉得她放下了,可现在,委屈还是涌上心头。
躲开他的手,转身往房间走,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叔,你还是不信我?”
她水眸盈盈,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顾允泽追到走廊,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心里像是塞了一块湿棉花,湿漉漉地下坠。
也是在这一刻,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看到的就是真的?
桑桑是他一手养大的,品性也最了解,虽然有些任性,但没有坏心思。
他是不是该查一查?
想到这里,他拿出了手机拨打司曜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