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宾客中忽然有一人冲过来,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刀。
他大喊着“郁凌你这个狐狸精,是你害死了齐院士,还霸占了他的遗产,我替齐院士报仇!”
事发突然,谁也没来得及阻止,眼见着来到郁凌身边。
顾允泽纵身上前,他是治丧委员会负责人之一,保护现场人员安全是他的责任。
一直懒洋洋坐在前排的司曜也一跃而起,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冲上前。
歹徒像疯了一样,挥舞着刀子一通乱砍。
混乱中,顾允泽听到有人喊:“小叔叔,救命。”
几乎是本能,他冲着喊的方向而去,一把推开歹徒,把眼前人护在怀里。
在这途中,他感觉撞了人,听到惊呼声看过去,才发现歹徒的刀竟然横在桑落脖子上。
那他怀里的——他低头,怀里的人是顾云皎,眼中复杂一闪而过,随即就要上前——
顾云皎拉住他,“小叔,别冲动。”
他顿住,压着的声音有些颤抖,“桑桑,别害怕,我会想办法救你。”
桑落又怎么会不害怕?
她在M国卷生卷死,只用6年就完成了本博连读,有大好前程这么死了岂不窝囊?
可她不敢指望顾允泽,顾云皎一句话就把他喊走,还把她送到了歹徒手里,她还是自救吧。
她试着跟歹徒商量,“我只是个小小的工作人员,对你实在没什么帮助,不如放了我啊。”
讨回公道都是屁话,不过是有心人士的利用罢了。
歹徒很激动,他喘着粗气举起刀,“那你就替郁凌去死吧!”
雪亮的刀锋在桑落眼瞳里放大--
“哐啷!”
司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们身后,一脚把歹徒踹翻,刀也掉在地上。
桑落被这股力量波及,摇摇晃晃倒在司曜怀里。
出于求生本能,她抓住他的衣服,胸口紧紧贴着他身躯。
司曜最讨厌女人投怀送抱,大手薅住她的马尾,把人拉开了距离。
桑落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感谢变成了痛呼,下意识去抓他手背。
“放手!”司曜低头俯视,一双凤眼微挑,浅色眼瞳像琥珀流转,华丽且极具侵略性。
桑落心下一惊,立刻收回手,对不起和谢谢也不知道该先说哪句,小脸儿窘得通红。
这时,顾允泽关切的声音响起,“桑桑,没事吧?”
没等桑落开口,顾云皎就抢先说:“桑桑,你不该乱跑的,差一点就酿成大祸,小叔也要受你连累。”
顾允泽摆摆手,“这没什么,不过皎皎说得对,你赶紧回家。”
不管她和郁凌什么关系,她的家属只能是顾家人。
桑落没吱声,目光落在司曜手上。
他手指修长,手背青筋明显,更明显的是一道抓痕。
还流血了。
这不会是她抓的吧?
顾允泽见她没理自己,语气也严厉起来,“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执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因为我带皎皎来参加葬礼不带你,你就要这么跟我闹吗?”
沉甸甸的浊气压到胸口,桑落甚至比被歹徒拿刀胁迫着更不能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小叔,刚才是你把我推到了歹徒的刀口上。”
顾允泽神色一僵。
刚才,他听到有人喊小叔叔,还以为是桑落,毕竟只有她这么喊,顾云皎平日里只喊小叔。
可他不敢说实情,生怕她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桑桑,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小叔?他是治丧委副主任,身上责任大,岂能围着你一个人转?”
郁凌早就不忿,此时也顾不得家属身份怒斥她,“你小叔为了救你才推了桑落,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别想颠倒黑白。”
顾云皎没想到郁凌会为桑落出头,她红了眼眶,躲在顾允泽身后,“小叔,我是不是说错话给您丢人了?”
顾允泽声音冷了几分,“桑桑,不听小叔话了?”
桑落刚要说话,忽然身体被人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就听到一道慵懒的男声,“让开。”
司曜西装下摆拂过桑落的胳膊,凉凉滑滑的触感吓了她一跳,忙后退两步。
男人目不斜视,走到顾允泽面前时手落在他肩上,拍了拍,“这只手推的。”
顾允泽:……
郁凌跟桑落说:“这人是华药太子爷司曜。”
昨天在机场桑落就有所猜测,那样英俊又有气势,果然不是一般人。
不但有华药这样的全球500强企业,还有很牛逼的红色背景,就算在华京顶级圈子也是最耀眼的存在。
他和顾允泽关系不错,在高中时,他们倆跟乔家公子乔治并称华大附地TFboys。
只是她到顾家时他已经离开华京去读军校,七八年没见过一次,读过军校,怪不得刚才能一下就制服歹徒。
郁凌又说:“都说他脾气不太好,没想到能见义勇为。比你那被人称为翩翩君子的小叔强多了,推你都不认。”
桑落嘴角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君子或许还是君子,只是不保护她了。
……
这个变故来得快去得也快,葬礼很快继续,但不知道是不是桑落的错觉,总觉得比刚才少了肃穆。
宾客的眼睛里,更多的是八卦和探究。
顶着这样的眼神熬到葬礼结束,桑落才扶着郁凌回去。
在外面,她又看到了司曜。
他一身黑衣,正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抽烟。
她送包里拿出一瓶药,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道歉,他已经上了车。
桑落收回了视线。
车里,司曜拈了拈滑腻的手指,熟悉的香气还没淡去。
虽然还是没能见到那位神秘的sage老师,但有了别的收获。
他对保镖说:“去查一下7年前6月6号这晚,徐桑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