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精致小脸瞬时褪得不剩一丝血色,贡萨洛赞赏地笑了笑。
“挺聪明的嘛,小珍珠女士。怎么会有人不想买贾斯珀呢?你知不知道,他当调查记者的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其中有多少人是全球黑暗世界的国王?”
“翡翠城矿工案、利国政坛性丑闻、阿劳地毒品运输线起底、太平洋沉船保险敲诈案……贾斯珀的丰功伟绩,我数都数不清了,你猜猜,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贡萨洛的视线落在簪书的脸,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
“实话告诉你,要拍卖贾斯珀的消息一放出去,今晚的拍卖会,一票难求。”
不奇怪的。
调查记者有别于传统的记者,挑战揭露的往往是世界上最阴暗肮脏的一面,会得罪人,从而被背后的利益体盯上,真的一点儿都不奇怪。
这也是厉衔青一直极力反对她当调查记者的原因。
她如果到处去钻的话,强大如他,也未必能时时刻刻护住她。
簪书问:“拍卖会几点开始?”
贡萨洛看了眼时间:“今晚九时。”
而现在,晚七时三十五分。
梁复修如果被买走,他们将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要救人,只能立即采取行动。
“贡、贡萨洛。”罗珊娜满脸都是泪,一边擦眼泪一边崩溃地苦苦哀求,“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帮我,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支付,只要能把贾斯珀救出来……”
“救不出。”
贡萨洛摆摆手,脸色严肃。
“奎因·弗雷斯特不是好惹的,我劝你们趁早打消那些投机取巧的念头,一百万美金就当买个死心。这个丈夫没了的话,趁年轻早点换个吧,罗珊娜。”
正在深思对策中的簪书:“……”
无言地抬头看了贡萨洛一眼。
这位外国友人,比她家哥哥更不说人话。
但是经他一提醒,自己也没必要再思索别的对策了,事情反而变得简单明朗起来。
簪书开口:“监狱长,麻烦您安排一下,我们要去参加拍卖会。”
别的办法营救不出,进入拍卖会直接把梁复修买下来,最直截了当。
罗珊娜愣住。
空气凝固了好几秒,贡萨洛食指敲着桌面,末了,咧开牙齿一笑。
“今晚来了很多有钱人,竞价将会非常激烈,要买贾斯珀,那可是好大的一笔钱。”
簪书表情没有太大波动,轻轻点着头说:“麻烦你了,监狱长。”
钱在簪书这儿从来就够不成问题。
厉衔青所有账户的密码都告诉过她,即使她没有全部记得,只记其中一两个,也足够了。
钱,要多少,有多少。
她的样子不像开玩笑,贡萨洛打量着眼前白皙无暇的女孩儿,觉得她大抵还不明白其中的利害,不介意说得再明白些。
“别想着好玩的,这儿不是你们国家,这里的法律形同虚设,奎因的拍卖会不是有趣的过家家游戏。你们两个女人,参加这种拍卖,我敢保证,一进门,你们就会被抓走,立刻被剥光扔到台上,成为众人哄抢的拍品。”
贡萨洛以为自己说的话能把簪书吓退,然而,话音一落,眼前的漂亮女娃娃仅弯了弯唇角。
“那就要麻烦你了,监狱长,我们需要一个别人不敢轻易冒犯的身份,还有一队能保障我们安全的保镖。”
贡萨洛在赛鲁根深蒂固,黑白两道都有他的势力,为簪书和罗珊娜捏造适合进入拍卖场的假身份,没问题。安排一队人给她们当保镖,对于身为监狱长的他来说,更不成问题。
贡萨洛放下雪茄,意味深长地盯着簪书。
“小珍珠,这很贵。”
簪书眉毛抬都不抬:“您请开价。”
*
罗珊娜的长相是典型的白人面孔,而簪书一看又是个亚洲的。
贡萨洛费了一点心思,给罗珊娜搞到了个欧洲贵族小姐的身份,而簪书,则是他们家族领养的妹妹。
她们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瓦伦丁公爵,老钱中的老钱。
拍卖会的邀请函,便是发给了这位瓦伦丁公爵。
他身体抱恙,无法亲自参加,派了两位女儿来代表。
簪书的钱给得很到位,除了假身份和入场邀请函,前后不到半小时,贡萨洛就调来了十名保镖。
都是人高马大的肌肉壮汉,在包厢外的走廊一字排开,单看着就十分有压迫感。
拍卖会不允许携带枪械进入,入场前一律要搜身、过安检。有十位这么一看就很能打的保镖跟着,簪书安心了不少。
她和罗珊娜长途飞行,穿的都是休闲装,伪装为贵族小姐去参加拍卖会,衣服当然得换。
目前身处的地方是红灯区,时间所剩不多,高定晚礼服是搞不到的。
贡萨洛叫来了酒馆经理,从舞女的演出服里,找了两套新的、尺码合适的给簪书和罗珊娜。
一黑一白两条旗袍。
罗珊娜选了白色的那条,走到包厢的隔间,换好出来,轮到簪书进去换。
裙子为红灯区的舞台演出设计,可以预见,不太正经。旗袍领下方是一个水滴形的镂空,挖得有点大,簪书穿进去后,饱满撑起来,基本一半的春光都露在外面了。
“……”
厉衔青要知道她这么穿着招摇过市,估计得活活气死。
不知不觉又想起了他。
簪书叹气,拿起手机看,还是没网络没信号。
外面还在等着,簪书没时间走神,想了想,从行李中找出自己的一条白色流苏披肩,披上,勉强挡住。
还好不算太突兀。
盘好头发,她扭开隔间的门。
没有一点点预料,一出来,立刻对上一双兴致盎然的海蓝色眼睛。
阿尔文一枪顶着贡萨洛的头,对她点头微笑。
“嗨,妹妹小姐,又见面了。”
簪书错愕地站定脚步,她不过进去隔间换了身衣服的工夫,包厢里的情景已然天翻地覆——
罗珊娜不明所以地坐在沙发上,同样被一名黑镰队员面无表情地用手枪指着。
见到她,求救地喊:“程……”
贡萨洛双手举起作投降状,只剩眼珠子在骨碌碌地转,动也不敢动。
而门外,原本正在那儿候着的十名保镖,此刻,被撂倒的撂倒,被摔飞的摔飞,战斗在激烈却无声地进行。
混乱中,门框边探进来一颗左右张望的脑袋,长了张清纯男大的俊秀脸蛋。
看到他,同样也礼貌地向她颔首打招呼:“妹妹小姐。”
打完招呼又急匆匆地缩回去,一脚踹倒向他扑过来的壮汉保镖。
是克伦。
看到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簪书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厉衔青来了?
不可能。
她也才下飞机不到两小时,厉衔青就算发现她跑了,立刻出发,也做不到如此之快就来到赛鲁。
那就是他摇人来逮她。
神思流转间,随着最后一名保镖被制服压倒在地,外面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韩振一身黑衣黑裤,阔步迈进来。
扭扭脖子,瞧见簪书,挑眉笑开。
三两步快速走近,从兜里掏出一部卫星手机,二话不说递到簪书面前。
“妹妹,老大喊你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