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惊恐瞪大眼。
片刻后,只觉身上难耐的痛苦即刻消失,伤口也在瞬间被治好。
就连刚才在结界中,胡乱挣扎掉落的羽毛也重新神奇般的长好了。
刚才的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
就在小黑略微放松时,脖颈处,突然一重,随即窒息感霎时传来。
是一双修长的手,举重若轻的直接从地上拎起了它。
明明足有两人高的神兽,在这双手的手里竟显得和一只待宰的鸡鸭没差别。
长脖子被人掐在手里的感觉并不好受,小黑挣扎两下,又被掐的更狠,窒息感深重。
捏住它脖颈的人,动作利落,毫不犹豫敲了下它的头。
霎时间,小黑的灵魂仿佛被人抽空。
身子也即刻变得僵硬起来,从出生到现在,经历过的所有事不断在眼前重复上演。
小黑知道,这是搜魂。
可他完全反抗不了,只能任由记忆被另一个人读取完整。
翅膀挣扎一下,又渐渐放下。
清醒时,只听语气森冷的威胁在耳边响起: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那声音阴冷至极,小黑哆哆嗦嗦点头答应。
小黑没资格反抗,也不敢反抗。
被拎到隔壁小院角落时,也只敢僵硬地站着,一动不敢动。
裴绍拍了拍手,将手上沾染的灰尘拍掉。
刚才他以为这只蠢鸟是误入,随手施了个阻拦的结界。
没想到这蠢东西居然傻乎乎的往结界上撞,不仅如此,还把她的房子给砸塌了。
让那只流浪猫无路可去,只能流浪到他的领地。
搞得他只能被迫与人分享房间。
怪烦的。
……
林间夜晚空气清新,只有隐约几声鸟儿略过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身姿俊逸的少年抱臂进入只能供一人居住的小屋内。
葡萄清甜的香气立刻宛若藤蔓,丝丝缕缕的缠入他的鼻腔鼻腔。
裴绍不习惯的屏息等了一会儿,许久后才吸了口气。
看向味道最浓郁的方向。
侧屋内。
脏脏猫还穿着那身黑斗篷,略局促的站在浴桶边,手指互相搅着。
头发瞧着洗干净了披散在脑后,身上还散发着香味。
一旁燃着昏黄烛火的灯笼微亮,照的她脸颊泛起柔光。
裴绍挑眉,靠在门框上,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他不知道面对这种场面该做些什么。
直到听到已经洗干净的小猫说:“我、我,裙子……”
裴绍才道:“我去给你拿。”
换上一身颇大的白色寝衣,辛念费劲挽好宽大的袖口。
走进屋内,瞧见只有一张床又犯了难。
床上整洁的摆着两个木枕,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就连下面垫着的褥子上,瞧着也一丝褶皱都没有。
裴绍居住的小屋不大,除了一间浴房就只剩一间卧房,奇怪的是竟然连厨房都没有。
想了想,辛念转头看着倚在床边的少年,道:“我睡地上吧,你睡床。”
她被迫住进他的家里,应该已经给人添麻烦了,还是别霸占他的床了。
辛念这般想着,刚打算问他要一床被子。
就听裴绍道:“我们是官府登记造册,写在文书上的夫妻。
律法也承认。”
辛念啊了一声,眨眨眼,不太明白他要说什么:“所以呢?”
裴绍:“睡一张床不犯法。”
辛念:“……”
是不犯法,但她不太习惯。
与别人睡在同一张床,她怕睡不着。
更何况,还要麻烦他……
辛念张张嘴,还想说什么。
裴绍再次开口,嗓音清清泠泠的犹如碎玉:“中间有枕头隔着。
睡地上太凉,夏日暑热虽盛,可若寒气入侵,也是要病一场的。
还有,虽然你嫁给我是为了应付宫内,但我们是夫妻这件事,是事实。
改变不得。”
辛念看了一眼少年那张在昏黄烛光下愈发鲜红的唇,和他不知为何一直通红的耳朵。
张张嘴,最后还是道:“那……那也行,我睡里面吧。”
裴绍说的对,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
当初邀请裴绍成婚时,还是她主动的。
请人帮忙,还这样防备,感觉……有点不道德。
心底涌上几丝细微的内疚,辛念默默靠近木床。
裴绍嗯了一声,转身去洗漱。
葡萄清甜香味幽幽,带着水汽一点点朝辛念的鼻腔中钻。
辛念直挺挺躺在床上,枕着硬邦邦的枕头,略带紧张的将手搁在小腹上。
之前,她邀请裴绍与她成亲时,拿了许多东西来讨好他。
这个葡萄味道的皂就是她亲手做出来的,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用。
可当时,她邀请他时,应付联姻的心态颇多,完全没想过成为夫妻后,还要同住一室。
更何况之前几日,他们都是分开住的……
想着,辛念又有些忐忑,在床上翻了个身。
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没吹灯,就站在床前。
垂眸看着隔开楚河汉界的被子。
辛念见状,尴尬解释:“我怕半夜会冷,准备盖的。”
其实不是,被子是她用来替代抱枕的,辛念睡觉习惯了抱些什么东西。
以前是抱枕,如今没有抱枕只能用被子代替。
辛念乖乖巧巧缩在红色被子的另一侧,手臂从被子下穿过去,没抱着,但惯性的姿势已经摆了出来。
整张床她只占了一小部分。
似乎很怕打扰到裴绍本来的睡觉位置,留给了他大部分。
裴绍挑眉,许久后,衣服也没脱,发冠也没摘。
无甚反应躺了下去,整个人直挺挺的。
由于床小,他身子确实占了床铺的大半部分。
甚至手臂外侧还微微越界压在了被子上,辛念的手指恰好触到他身上冰凉的布料。
辛念默然,只是又将被子朝着她的方向拽了一下。
没想到,少年人身材看着高挑劲瘦,却这么大只。
还有他的长头发,辛念借着黯淡下来的烛火,好奇打量他片刻。
压着马尾睡觉舒服吗?
“不舒服。”
直到他回了话,辛念才发现刚才竟然不小心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辛念僵硬,许久后,把手垫在枕头和脑袋之间,应和:
“要解开吗?我枕着硬枕头也和你一样,都不太舒服,哈哈。”
说完,又自觉尴尬,闭上嘴。
裴绍转头,眸光在她脑袋下的木枕看了一眼。
自从来了这里,他便没睡过觉,不知道这枕头对她来说很硬。
于是重新下了床,在衣柜里拿出几件他平日穿的外套来,递给辛念。
“躺这个,明日我去买枕头,还可以给你买件新裙子。”
辛念哦了一声,默默接过。
心中微暖。
看着他解开头发,任由长发散落下来,铺散开时犹如海妖般蜿蜒到她面前。
辛念又往后缩了一下。
本以为,按照她容易紧张的性子,在陌生地方,身边还躺着个喘气的人,或许需要很久才能睡着。
可闭上眼睛那一刻,辛念便觉头脑沉沉,嗅着他们身上相同的葡萄甜味,像是被什么东西牵扯着灵魂,不过片刻便没了意识。
辛念睡得很香,不一会便有了细小的呼噜声。
手脚却愈发蜷缩,下意识搂紧被子搁在臂弯间,手也夹在颈窝与下巴之间。
确定人睡熟了,裴绍指尖微光熄灭。
手又从辛念的额头移到她还有些湿润的头发上,轻轻一点,水汽蒸腾,发丝重新变得干爽。
他感知强悍,对常人而言感知不到的东西,他能轻易感觉到。
自从流浪猫进入他的领地后,整个空间都充斥着陌生的味道。
葡萄的清甜,清水洗涤过她头发的澄澈,和她刚才吃过的薄荷草的味道。
所有新奇味道的来源……都是她。
和她曾经送给过他的东西。
葡萄。
裴绍感知着她的紧张,只好出手让她昏睡过去。
而他默默闭着眼睛,强行适应身边多出一个人的奇怪感觉。
夜半时分,身边人冒出细汗。
馥郁又清甜的汗意,一点点掩盖了葡萄的香气,却又不能完全盖住,二者逐渐混杂。
沾染了她气息的被子被一脚踹开。
人也离他越来越近,许久后,一只滚烫的手臂海草般缠绕上来,将他腰腹缠紧。
接着,是整个炽热柔软的躯体。
——
流浪猫好像很擅长委屈自己,让别人开心。
怪不得会被她妹妹欺压。
还有,她身体很热。
心情,略平淡吧。
【裴绍日记(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