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你人过来啊，我隔着网线都能打你
那只金色巨手稳稳地抓住了无形的弑神钉，如同捏住了一只苍蝇。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也没有法则对冲的绚烂光效。
那枚凝聚了神明恶毒诅咒与因果律的铁钉，在触碰到巨手掌心的瞬间，就仿佛一个三维物体跌入了四维空间，所有的挣扎都显得滑稽而无力。
巨手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一声比掰断一根干枯树枝还要清脆的声响，在因果的层面上骤然响起。
这声音凡人听不见，神明却闻之色变。
那枚足以钉杀圣域、咒死半神的弑神钉，其内部蕴含的“追溯”、“锁定”、“抹杀”等一系列阴毒法则，就像是被一台超级计算机强行破解并显化了出来。
无数血色的、扭曲的符文在巨手掌心浮现，挣扎，尖啸，然后……寸寸崩解。
最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失去了意义。
弑神钉，连同它承载的因果诅咒，被那只金色巨手轻描淡写地捏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随即消散于无形。
就像捏死了一只，有点特别的虫子。
神界，审判之庭。
冰冷肃穆的大殿内，加百列正保持着将铁钉刺入自己左臂的姿势。
他脸上的表情，是从容，是冷酷，是对猎物必死的绝对自信。
然而，就在弑神钉被捏碎的那一刹那。
“噗——！”
一股完全无法抑制的恐怖反噬，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因果之线，狂暴地逆冲而回！
加百列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整个人猛地一震。
一大口滚烫的金色神血，混合着破碎的神性碎片，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将身前光洁如镜的地面染成了一片狼藉。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左手手腕上那道作为施法媒介的伤口，此刻竟“滋滋”地冒起了黑烟，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灼烧，血肉翻卷，连神力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将其愈合。
剧痛倒是其次。
真正让加百列亡魂皆冒的，是神魂深处传来的那种感觉！
空了。
他与弑神钉之间那条心神相连的因果线，断了。
不，不是断了，是被一股远比他更霸道、更不讲道理的力量，从根源上直接抹除了！
“怎么……可能？”
加百列的嘴唇哆嗦着，脸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剧烈抽搐，一贯冰冷沉稳的眼神，此刻被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丝源自千年前的、被他强行压抑的恐惧所填满。
武器被毁，他早有预料。
毕竟那个凡人能拆解天谴之矛，实力深不可测。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反向锁定他！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意志，顺着那条被抹除的因果线逆流而上，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精准无比地在他的神魂坐标上，烫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
那感觉，就像一个躲在亿万光年外，用超视距***瞄准别人的狙击手，扣下扳机后，却发现子弹被对方一把接住，然后对方顺着弹道，一巴掌扇了过来，直接把他的瞄准镜给干碎了！
完了。
暴露了。
自己堂堂神界审判长的位置，在一个凡人面前，彻底暴露了！
光明顶，黑曜石密室。
张无忌的肉身依旧盘膝而坐，宝相庄严，呼吸悠长，仿佛陷入了最深层次的入定。
那枚神格还静静地悬浮在他眉心之前，只是上面的不祥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光泽。
而在他头顶那片扭曲的虚空中，高达百丈的元神虚影已经彻底凝实。
这尊元神，身披的并非真正的甲胄，而是由最纯粹的九阳真气与太极真意交织而成的“道理”之甲。
头顶的帝冠，则是他一身武道精神的凝聚。
其面目模糊不清，唯有一双混沌开阖的太极眼，流转着创世与归墟的玄奥。
它，就是张无忌以神格为“模具”，以自身精气神为“材料”，刚刚锻造出的……武道元神。
一个初生的、位于法则层面的力量载体。
此刻，这尊新生的元神，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刚刚捏碎了“玩具”的金色巨手，似乎在回味那种“捏碎”的触感。
它的思维简单得像个婴儿，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它能感觉到，在遥远到无法计算的空间之外，有一个“点”，刚刚用一个尖尖的东西戳了自己一下。
虽然没戳到，但感觉很不舒服。
就像一个正在睡觉的人，被蚊子叮了一下。
虽然没叮破皮，但总归是有点烦。
你人过来啊，我隔着网线都能打你。
一个模糊的、源自张无忌本体记忆深处的念头，在元神的混沌意识中一闪而过。
于是，这尊百丈高的神王虚影，动了。
它没有撕裂空间，也没有穿越位面，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对着前方，一步跨出。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本身。
黑曜石密室内，元神的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张无忌的肉身依旧端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一瞬。
无尽虚空之上，神界位面的晶壁之外。
这里是连空间风暴都无法抵达的绝对虚无之地，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座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巨门，静静地矗立在这片虚无的中央。
此门高达万丈，由不知名的圣白晶石铸就，门扉之上，雕刻着无数神话时代的战争史诗：天使军团冲锋，巨龙哀嚎陨落，泰坦神明开天辟地……每一幅浮雕都散发着镇压万古的威严与神圣。
这，就是神界的南天门。
一道金色的、高达百丈的虚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南天门之前。
武道元神到了。
它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亮闪闪、硬邦邦的大门板，混沌的太极眼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它能感觉到，那个之前戳了自己一下的“点”，就在这个大门板的后面。
可是，门关着。
怎么进去呢？
元神的意识在张无忌庞杂的记忆库里飞速检索着。
很快，一个画面被它翻了出来：那是很久以前，在一个叫“江湖”的地方，一个叫“郭靖”的憨厚大侠，对着一面墙壁，推出了一掌。
然后，墙就塌了。
哦，原来是这样。
元神似乎明白了什么，笨拙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山岳般的金色巨手，模仿着记忆中那个画面里的姿势，对着眼前这座经历了无数纪元、坚不可摧的南天门，慢吞吞地，推了过去。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它更像是一种“意”的传达。
一个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概念”被打了出去。
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
掌意离体，穿透虚无，印在了那扇万丈高的圣白晶门扉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秒后。
嗡——！！！！
一声沉闷到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巨响，从南天门内部爆发开来！
坚不可摧、自神话时代便矗立于此的巨门，剧烈地震颤起来！
门扉上，那些栩栩如生、代表着神界无上威严的浮雕，从掌印接触的中心点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密集裂痕！
“咔啦……咔啦啦……”
描绘着“天使军团镇压深渊”的浮雕，轰然崩碎，化作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雕刻着“初代光明神点燃神火”的壁画，从中断裂，神明的脸庞上多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整个神界的防御法阵，都在这一掌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警报声，刺耳的嗡鸣响彻了神界九重天！
无数正在沉睡、冥想、甚至征战异位面的神明，无论身在何处，都在同一时间被这股来自界外的、霸道绝伦的力量惊动，纷纷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南天门的方向！
“何方宵小，敢犯神界天威？！”
“这股力量……不属于任何已知神系！”
“警报！南天门神基受损！防御法阵出现逻辑紊乱！”
神界内部，一片鸡飞狗跳。
而在南天门外，始作俑者——张无忌的武道元神，却歪了歪它那模糊的脑袋。
门，还是没开。
只是裂了。
看来，还不够用力。
它又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大门旁边，有一个像蜘蛛网一样、由无数金色丝线构成的、正在缓缓运转的球形玩意儿。
它能感觉到，这个“蜘蛛网”正在努力地修补那扇裂开的大门。
好烦。
元神伸出一根山峰般巨大的手指，对着那个正在运转的防御魔法阵，像拨动一根琴弦一样，随手那么轻轻一拨。
它没想干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这东西挡着自己“开门”了。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拨。
太极真意瞬间侵入，将那个原本用于对外防御、结构精密无比的魔法阵，其内部的能量流向和法则逻辑，强行逆转了一百八十度！
防御魔法阵瞬间失控，原本对外释放的守护之力，顷刻间转化为对内的毁灭狂雷！
一道比神殿支柱还要粗大的漆黑闪电链，在法阵核心猛然成型，带着狂暴的毁灭气息，没有丝毫停顿，反向轰击在神界内部！
不偏不倚，正好命中了一座漂浮在南天门后方不远处、作为卫戍军团驻地的浮空神殿！
轰隆——！！！！
伴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巨爆，那座金碧辉煌、圣光缭绕的浮空神殿，连同里面还没反应过来的上千名天使护卫，当场被这记自己人的“背刺”炸成了宇宙中最绚烂的一朵烟花。
做完这一切，元神似乎觉得，那个烦人的“蜘蛛网”消失了，很满意。
至于那个大门板……好像还是没开。
算了，不好玩。
它对这个硬邦邦的门板失去了兴趣。
那个戳了自己一下的“点”，既然躲在里面不出来，那就算了。
初生的元神，好奇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它已经感觉到，在另一个方向，也就是自己“出生”的地方，那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本体”，正在呼唤自己。
该回家了。
于是，这尊搅得整个神界天翻地覆的百丈神王，心满意足地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撕裂虚无，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座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南天门，和神殿内无数惊骇欲绝的神明。
以及，审判之庭中，已经彻底石化，连嘴角的血都忘了擦的加百列。
亿万空间之外。
那道跨越了无尽距离而归的金色流光，没有丝毫减速，如同一颗洞穿天地的流星，径直朝着光明顶那座孤峭的山峰，狠狠扎了下来。
它穿透云层，无视了光明顶外围的一切警戒法阵。
下一瞬，金光便已抵达黑曜石密室的上空，对着那厚达百丈、足以抵挡圣域强者全力轰击的坚硬岩层，笔直地贯穿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