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闭关呢，别拿钉子戳我
说完，张无忌的身影便在原地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消失无踪。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光明顶最深处，一间由整块黑曜石掏空而成的密室之内。
这地方是他亲手打造的闭关之所，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彻底隔绝。
空气中连一丝多余的元素波动都没有，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盘膝坐于密室中央的蒲团之上，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没有急着去处理伤势，那点法则反噬造成的经脉裂痕，在九阳真气的生生不息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修复着，算不上大碍。
他缓缓摊开右手，掌心之中，一枚菱形的、仿佛由凝固的星光构成的晶体静静悬浮着。
神格。
之前只是觉得这玩意儿能量充沛，是个不错的“充电宝”。
但刚刚亲手拆解了那道神罚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
这他妈哪里是充电宝，这分明是一台尚未激活的服务器！
是一张通往“程序员”阶层的入场券！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神格悬浮于眉心之前。
他没有莽撞地用九阳真气去冲刷、去吸收。
吃过一次亏就够了，用凡人之躯去硬撼法则，跟用鸡蛋碰石头没区别，还是个花岗岩。
他要搞清楚，这块“石头”的内部构造。
心念一动，张无忌分出一缕精纯无比的神识，如同一根最纤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朝着神格内部探去。
就在神识触碰到神格表面的瞬间——
“啊啊啊啊——救我——！！”
“痛苦！无尽的痛苦！”
“我诅咒你！星辰之主！！”
轰！！！
仿佛一瞬间掉进了亿万个冤魂咆哮的炼狱！
无数凄厉的、饱含绝望与怨毒的哀嚎，瞬间化作一场前所未有的精神风暴，顺着他那一缕神识，悍然冲进了他的识海！
张无忌的识海中，那柄由他意志凝结的精神之剑嗡嗡作响，几乎要被这股污秽庞大的信息洪流直接冲垮。
他的意识仿佛变成了一叶在十二级飓风中飘摇的小舟，随时都有舟毁人亡的危险。
这些，就是构成这枚神格的“砖瓦”。
每一个被卢卡斯亲手或间接杀死的生灵，他们临死前最强烈的执念、最痛苦的情感，都被这枚神格所吸收、碾碎、熔炼，最终才构筑出那一点点所谓的神性。
这哪里是成神之路，这分明是踏着众生的骸骨与哀嚎，堆砌起来的血腥王座！
“给老子滚出去！”
张无忌的神魂深处发出一声怒吼，至阳至刚的九阳意志轰然爆发，试图将这些精神垃圾从自己的脑子里清理出去。
然而，这些灵魂碎片就像跗骨之蛆，根本无法被单纯的能量冲散。
强行对抗的结果，只是让他的意识撕裂感愈发严重。
恍惚间，天旋地转。
眼前的血色炼狱景象忽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苍翠。
云雾缭绕，松涛阵阵。
这里是……武当山？
张无忌发现自己正站在后山的悬崖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朴素的道袍。
不远处，一颗巨大的松树下，一头膘肥体壮的青牛正懒洋洋地卧着，悠闲地甩着尾巴。
牛背上，坐着一个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的老道人。
张三丰？
不，不对。
张无忌能感觉到，眼前这并非真人，而是在他神魂激荡之下，从记忆最深处浮现出的某种“道”的具现化幻象。
那老道人没有看他，仿佛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老道人只是抬起干瘦的手指，指向不远处溪流中一块棱角分明的顽石。
溪流潺潺，日复一日地冲击着顽石。
“哗啦——”
清澈的溪水撞在石头上，被撞得粉身碎骨，化作无数细碎的水花，却无法撼动顽石分毫。
张无忌的目光一凝。
这不正是他现在的处境么？
他的九阳意志就是那溪流，神格就是那顽石。
看似刚猛，实则是在做无用功，除了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毫无意义。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老道人仿佛知其所想，手指轻轻一划。
眼前的景象变了。
溪流不再是狂猛地冲击，而是变得温柔起来。
水流不再试图撞碎顽石，而是轻柔地环绕着它，包裹着它，渗入它每一丝细微的裂缝，感受着它每一寸的纹理。
一天，两天……一年，十年……百年。
在幻象那被无限加速的时间流中，张无忌“看”到，顽石的棱角在水流无声的浸润下，被一点点磨平、变圆。
最终，在清脆的“咔哒”一声中，一道细微的裂痕从顽石中央出现，水流渗入其中，将其从内部分解。
水滴石穿。
不是靠撞，是靠“化”。
张无忌的意识猛然从幻象中挣脱，回归到冰冷的密室现实。
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之前所有的狂躁与对抗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深潭般的平静与了然。
“原来如此……我他妈真是个笨蛋。”
他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满脑子想着怎么用蛮力把锁砸开，却忘了自己手里就握着全天下最精妙的****。
他看向那枚依旧悬浮在身前，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神格，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厌恶，不再是急于求成，而是一种庖丁解牛般的冷静与专注。
下一刻，张无忌丹田气海内的九阳气旋缓缓逆转。
一股与九阳真气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阴阳相济、圆融无漏的太极气劲，被他缓缓分出了一缕。
这一缕气劲，比发丝还要纤细，却蕴含着“化万物为己用”的无上至理。
它没有去冲击神格，而是如那幻象中的溪流一般，温柔地、小心翼翼地覆盖了上去，像一个最灵巧的画师，开始临摹神格表面那些由法则构成的、肉眼无法看见的复杂纹路。
不求掌控，只求理解。
不求摧毁，只求同化。
他要做的，不是把这台别人的“服务器”格式化，而是先完整地把它复制一遍，搞清楚它的操作系统和硬件架构。
以这枚神格为“模具”，以太极真意为“熔炉”，以自身精气神为“材料”，来锻造出一件独属于他自己的、名为“武道元神”的法器！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临摹”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而张无忌并不知道，就在他沉浸在对法则的解析中时，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灭顶之灾，已经跨越了无穷的空间，悄然降临。
神界，审判之庭。
加百列面无表情地站在尘封的密室中央。
他缓缓打开了那个由黑檀木制成的盒子。
盒子中，没有神光，没有异象，只有一枚锈迹斑斑、仿佛从哪个凡间旧木梁上拔下来的普通铁钉。
弑神钉。
一件被诸神列为禁忌的因果律武器。
加百列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他拔出腰间的短剑，面不改色地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色的神血汩汩流出，却没有滴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尽数浇灌在那枚锈蚀的铁钉之上。
铁钉贪婪地吸收着神血，表面的铁锈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诡异的血色纹路，在钉身上缓缓游走。
一股连加百列都感到心悸的死寂与不祥，充斥了整个密室。
他举起那枚已经变得妖异血红的铁钉，冰冷的嘴唇开始吐出一个个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以吾之神血为祭，追溯其源……”
“其名为，无忌·张。”
“其身为，光明顶之主。”
“其行迹，乃颠覆吾主神权之逆贼……”
每念出一个与张无忌相关的“因”，那枚铁钉上的血光便炽盛一分。
它锁定的不是空间坐标，不是能量气息，而是张无忌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一切“果”！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加百列眼神一厉，右手握住那枚滚烫的弑神钉，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左臂，那个刚刚被定义为“张无忌”这个概念的因果锚点，刺了下去！
这一钉，不伤血肉，不损灵魂。
它将直接贯穿因果之线，从概念层面上，钉杀目标的“命格”！
光明顶，黑曜石密室。
张无忌依旧盘膝而坐，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恍若未觉。
那枚弑神钉，已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密室的防御，如同一个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左臂上方。
锈蚀的钉尖，闪烁着抹除一切的终末寒光，对准他的皮肤，缓缓落下。
一寸，一分，一厘……
就在那冰冷的钉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一直紧闭双眼的张无忌，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睁开的眼眸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无极无尽的混沌！
混沌之中，一黑一白两道气流缓缓流转，构成了一幅古老而玄奥的太极图！
他的肉身，纹丝未动。
但在他头顶上方的虚空之中，空间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沸腾起来！
一个高达百丈、轮廓模糊却威严无匹的巨大虚影，正在那扭曲的空间背后急速凝实。
那虚影身披龙纹金甲，头戴紫金帝冠，宛如一尊执掌天地的远古神王！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纯粹金色气劲构成的、仿佛能握住山川日月的遮天巨手，从那扭曲的虚空中猛然探出，带着一股逆转因果、重塑乾坤的无上意志，对着那枚无形的弑神钉，一把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