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本就没什么感情,他也压根就不在乎顾金宝的生死。
如果大义灭亲可以保他仕途顺遂,他会毫不犹豫牺牲这个弟弟。
只是事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没一会周氏就哭哭啼啼的寻来了。
她握着顾清辞的胳膊恳求道:“辞儿,你一定要救救你的弟弟,母亲求求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顾清辞拧着眉面如寒霜一般,他道:“大昭的律法放在那儿,我有什么办法?”
周氏道:“你去求公主,只要公主肯出面就一定能保下金宝。”
提到公主顾清辞就有些苦闷,倘若当初他假死的计划成功,没准沈瞻月看在他的面子上会保顾家这唯一的血脉。
可是现在,他们闹得这么僵,她又怎么可能会帮他?周氏简直是异想天开。
“够了。”
宁远侯赶了过来,他将周氏一把拉开指责道:“还不都怪你,把金宝养成这副德行,他有今日是他自作自受。”
周氏红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不敢相信他竟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她像疯了一样捶打着宁远侯道:“金宝也是你的儿子,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宁远侯握着她的胳膊一把将人给甩到了地上,然后喝道:“来人,把夫人送回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出来。”
下人扶起周氏拉着她就走。
周氏一边挣扎着一边喊道:“顾元修,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若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宁远侯被她吵的头疼,他满脸疲惫的看向顾清辞道:“辞儿,金宝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弟,不若你就想想办法救他一命。”
顾清辞道:“他杀的可是户部侍郎夫人家的侄子,父亲让我怎么救?
得罪了户部侍郎,儿子的仕途也就毁了,难道父亲要为了一个只会败坏门风的儿子而弃了侯府大好的前程吗?”
宁远侯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字字锥心,一边是他不争气的儿子,一边是侯府的未来,他确实的两难抉择。
就在这时,江知许站出来劝道:“侯爷,世子并非不顾念兄弟之情,而是此事当真有些强人所难,还请你给他一些时间想想办法。”
“好,好。”
宁远侯匆忙答应,然后看向顾清辞道:“你尽力便好。”
他叹息一声,拍了拍顾清辞的肩然后转身走了。
待他走远,江知许才握着顾清辞的胳膊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你如此干脆的拒绝岂不是寒了他们的心?”
顾清辞也是一时冲昏了头,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和大业却忘了自己的身份,他拍了拍自己的头道:“你说的对。”
就算真的要大义灭亲,也得装装样子四处奔走,如此才显得没有那么冷血无情。
他道:“幸好有江兄你在一旁提点,不知江兄可有什么好的对策,能解我之忧?”
江知许看着他道:“杀人偿命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任凭顾兄怎么做都救不了二公子,还有可能引得侯爷和夫人的怨怼,觉得你自私自利。
因而要破此局唯有一法,那便是……”
他凑到顾清辞耳边说出这破局之法。
顾清辞听后眉梢一动,思索了片刻后他眸光一沉,应道:“我明白了,多谢江兄。”
说着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宁远侯府。
……
公主府。
因为怀疑顾清辞也重生了,沈瞻月辗转难眠了一晚上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沈瞻月懒懒的坐了起来,唤了青萝进来帮她梳妆。
“公主可算是醒了。”
青萝将打湿的帕子递了过去,然后便迫不及待的跟她说起了京城的新鲜事:“今个一早春风楼发生了一起命案,公主知道杀人凶手是谁吗?”
听到春风楼的命案,沈瞻月忽而想到前世发生的一件事,她抬起头看向青萝道:“是宁远侯府的二公子?”
青萝目瞪口呆,有些震惊的问道:“公主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您早就醒了?”
沈瞻月当然知道了,前世在顾清辞坠崖身亡后不久,宁远侯府的二公子在春风楼杀了人,宁远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到了她的面前来。
彼时的她因为愧对于顾清辞,又不忍宁远侯府失去这最后一滴血脉,于是生平第一次枉顾了律法。
她虽然身为公主但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包庇犯人,于是便用了一出死盾的法子暗中将顾金宝救下,并送出了京城。
当时她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让顾金宝回来,哪料宁远侯府压根就没把这话听进去。
在她成为摄政公主后不久,周氏就迫不及待的把她这个儿子给接了回来,结果被人发现。
事情败露后,宁远侯府更是将她推了出来,而她这个摄政公主从此就背上了徇私枉法的骂名,被百姓唾弃继而失了民心。
想到这段不堪的往事,沈瞻月都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当时的她是有多蠢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正想的出神,就听青萝道:“要说这顾世子也是倒霉,他刚被提拔入了户部做了员外郎,他的弟弟就杀了户部侍郎夫人家的侄子。
宁远侯府惹出这么一桩命案,依奴婢看顾世子的仕途也到头了。”
沈瞻月听着这话,脑海忽然一道灵光闪过,不对,如果顾清辞也重生了为什么没有阻止顾金宝杀人?
要知道顾金宝杀的可是户部侍郎夫人家的侄子,而顾清辞刚入户部便得罪了这位顶头上司。
以顾清辞的谨慎程度,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除非他根本就没有重生!
可是那篇赈灾良策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人为他出谋划策?
沈瞻月匆忙起身,她打开房门对着守在门外的青玄道:“去查一下顾清辞身边可有什么可疑的人?”
青玄抱拳应了一声是,他前脚刚离开,后脚管家前来禀报:“公主,顾世子跪在门外,想要求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