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针击空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炸雷。
八面佛夹着佛珠的手猛地一抖。
曼陀罗捂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腿软得差点跪下。
沈枫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技能触发：幸运左轮（MaX）。】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运气值已爆表，哪怕你对着自己连开五枪，子弹也会因为受潮、卡壳或弹道诡异弯曲而避开你的脑袋。请尽情装逼。】
沈枫看着八面佛那张惊疑不定的脸，满是嘲讽。
“怎么？佛爷怕了？”
他又扣了一下扳机。
“咔哒。”
又是空枪。
这下连那些见过大场面的雇佣兵都开始冒冷汗了。
玩俄罗斯轮盘赌的人他们见过，但连续两枪都不带眨眼的，这人不是神经被切断了，就是真的把命当成了筹码。
“沈老板！”八面佛终于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够了！”
“不够。”
沈枫眼神狂热，那是一种赌徒看到绝世好牌时的癫狂。
他又扣了一下。
“咔哒。”
第三枪。
沈枫放下枪，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像是个没玩尽兴的孩子。
他随手把那把镀金左轮扔回桌上，枪口旋转，最后停下时，正对着八面佛的心口。
“看来阎王爷今天不想收我。”沈枫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带血的牛排塞进嘴里，“佛爷，这回信了吗？”
八面佛此时看沈枫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忌惮，甚至带了一丝敬畏。
在道上混，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沈枫这种拿命当儿戏的主，才是最可怕的合作伙伴。
“五成。”八面佛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利润给你五成。但我有个条件。”
“说。”
“这次出货，我要派我的人跟着。”
八面佛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的光头丧彪。
“丧彪跟了我十年，懂规矩。既然是用剧组做掩护，让他混进去当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场务？”
沈枫瞥了一眼满脸横肉、脖子上还挂着金链子的丧彪。
“他？”沈枫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长得跟个通缉令似的，让他进剧组？你是怕警察瞎吗？”
丧彪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姓沈的，你特么说什么？”
“说你蠢。”沈枫拿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丧彪面前。
他比丧彪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壮汉。
“演戏得全套。”沈枫伸手扯了扯丧彪的大金链子。
“进我的剧组，这身皮得扒了。金链子摘了，纹身洗了，那股子生人勿进的馊味儿得收了。当场务？你得学会怎么给小鲜肉提鞋，怎么被导演骂得像孙子一样还要赔笑脸。”
沈枫拍了拍丧彪的脸颊，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能做到吗？做不到，就别去坏我的事。”
丧彪刚想发作，八面佛却开口了：“听沈老板的。从明天起，你去把纹身洗了，学学怎么伺候人。”
“佛爷！”丧彪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大。
“闭嘴。”八面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着沈枫露出了笑脸。
“沈老板教训得是。既然是专业的事，就得听专家的。”
沈枫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就对了。既然要合作，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沈枫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摊开在桌子上。
“这是《破冰行动》剧组下个月的取景路线图。从滇南出发，途径三个检查站，最后到达海港。”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红线。
“我们会把货封在特制的石膏像里，那是道具组准备的‘佛像’。警察就算查，也不敢砸了剧组几百万的道具。到了港口，直接走道具集装箱出海。”
八面佛看着那张详细的地图，眼里的贪婪越来越盛。
这条路如果打通了，那以后就是源源不断的金山银山。
“好！好！好！”八面佛连说三个好字，举起酒杯，“沈老板，祝我们合作愉快。”
沈枫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枫透过猩红的酒液看着八面佛那张贪婪的老脸，心中冷笑。
老东西，这哪里是发财路，分明是送你上西天的黄泉路。
……
从八面佛的房间出来，已经是深夜。
曼陀罗一直把沈枫送到了安排好的客房。
那是一栋独立的吊脚楼，在此之前是八面佛用来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
“沈老板，您早点休息。”
曼陀罗现在的态度恭敬得像个真正的女仆，连媚眼都不敢乱抛了。
刚才沈枫连开三枪的画面，已经成了她的心理阴影。
“等等。”沈枫叫住她。
曼陀罗浑身一僵：“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给我找两套换洗衣服。”沈枫扯了扯领带，一脸的不耐烦，“这身衣服沾了那老头的檀香味，闻着恶心。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听说你们这儿新来了一批‘货’？有没有那种……”沈枫比划了一个手势，“野一点的？我不喜欢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没劲。”
曼陀罗愣了一下，随即会意。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刚谈完大生意，就要找乐子。
“有。”曼陀罗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鄙夷。
“前两天刚抓回来一个想跑的，性子烈得很，咬伤了我们三个兄弟。正关在水牢里饿着呢。”
“就她了。”沈枫打了个响指，“洗干净，送到我房里来。”
“可是……”曼陀罗有些犹豫，“那是佛爷打算留着杀鸡儆猴的……”
“怎么？我的面子不如一只鸡？”沈枫脸色一沉，那种属于“塔寨教父”的压迫感瞬间释放。
“不敢！我这就去安排！”曼陀罗吓得连连后退，转身跑没影了。
沈枫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他推开房门，走进屋子。
并没有第一时间开灯。
屋内没有呼吸声。没有定时炸弹的滴答声。
沈枫迅速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烟灰缸底部、插座孔、床头柜背面……一共发现了三个窃听器和两个针孔摄像头。
“老狐狸。”沈枫心里骂了一句。
他没有拆除这些设备。
如果现在拆了，就等于告诉八面佛自己有问题。
沈枫打开灯，把自己重重地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拿出手机，看似是在玩游戏，实则是在通过特定的频率敲击屏幕，向外传递信号。
十分钟后。
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
“进去！老实点！”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女人被推进了屋子。
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上带着沉重的脚镣，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麻布裙子，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鞭痕和淤青。
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脸，但那双眼睛……
沈枫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双眼睛。
是她。
警方代号“玫瑰”。
但当沈枫看清那张脸时，心里还是猛地咯噔了一下。
虽然脸上沾满了污泥和血迹，但他认得这张脸。
不是什么陌生面孔。
是他在电影学院的师姐，也是那个在演艺圈突然销声匿迹了两年的实力派女演员——鞠静纬。
原来她消失不是退圈，而是成为了缉毒警的卧底。
门被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沈枫和鞠静纬两个人。
鞠静纬死死盯着沈枫，身体紧绷成一张弓。
她认出了沈枫，那个最近在网上爆火的“反派专业户”。
但她不知道沈枫现在的身份。
在她眼里，这个曾经的小师弟，现在就是个跟毒贩同流合污的人渣。
“看什么看？”沈枫站起身，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厌恶的淫笑，一边解扣子一边走向鞠静纬。
“听说你是个烈马？咬人？”
鞠静纬没有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沈枫走到她面前，背对着摄像头，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墙上。
“呃……”鞠静纬拼命挣扎，却根本撼动不了沈枫如同铁钳般的手。
沈枫的脸凑得很近，近到鞠静纬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想活命就别动。”
极低的声音，顺着耳膜钻进鞠静纬的脑海。
鞠静纬愣住了，挣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沈枫借着这个机会，另一只手看似是在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实则是在她的手心里快速划写着摩斯密码。
【自己人。配合。演戏。】
鞠静纬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枫。
那个平日里只会演戏、甚至有点不着调的小师弟，此刻眼神清明而坚定，完全没有刚才那种浑浊的色欲。
“叫。”沈枫在她耳边低吼一声，手掌重重地拍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大声点！别像个死鱼一样！”
鞠静纬瞬间反应过来。
她是专业的演员，也是专业的卧底。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滚开！”
鞠静纬尖叫着，一口咬在沈枫的肩膀上。
这次是真的咬，鲜血瞬间渗透了衬衫。
沈枫倒吸一口凉气，这师姐下嘴真狠啊。
“妈的，敢咬老子！”
沈枫反手给了自己大腿一巴掌，发出响亮的耳光声，然后一把将鞠静纬扔到床上。
“今晚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
他扑了上去，借着身体的遮挡，迅速扯过被子盖住两人。
在被子的黑暗空间里，沈枫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这里有监控和窃听。八面佛已经信任我了。我要怎么帮你？”
鞠静纬喘着粗气，眼里的戒备虽然没完全消散，但已经多了一丝希望。
“情报……”鞠静纬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八面佛的账本……在书房……但我拿不到密码……”
“密码交给我。”沈枫握住她冰冷的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演好这个受害者。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去。”
“小心……”鞠静纬死死抓着沈枫的手臂。
“除了八面佛，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人要来了……代号‘红蝎’，是金三角真正的疯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沈老板！”曼陀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慌张。
“佛爷请您过去一趟。刚接到消息，那边的‘大将军’到了。”
沈枫心里一沉。
看来这场戏，越来越难唱了。
沈枫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顺手抓乱了头发，装出一副好事被打断的暴躁模样。
“真特么扫兴！”
他冲着门口吼了一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鞠静纬，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安抚。
“给老子等着，回来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