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空气比楼下干净不到哪去，混合着檀香和雪茄的味道，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雇佣兵，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沈枫径直走了过去。
“这地方风水不好。”沈枫扶了扶金丝眼镜，“阴气太重，容易折寿。”
曼陀罗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八面佛的寝宫，谁敢在这儿嚼舌根？
门内传来一声苍老的轻笑：“阴气重是因为死人多，沈老板要是阳气足，不妨进来镇镇场子。”
门开了。
屋里没开大灯，只点了十几根儿臂粗的蜡烛。
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圆桌，桌后坐着个穿着唐装的老头。
头发花白，慈眉善目，手里捻着一串象牙佛珠，看上去跟公园里打太极的大爷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东南亚最大的毒枭，八面佛。
沈枫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坐没坐相。”八面佛没抬头，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青菜，“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
“我是来求财的，不是来考礼仪的。”沈枫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色。
清炒苦瓜、水煮白菜、一盘豆腐。
全是素的。
【系统警告：当前场景“黑道饭局”。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技能“桌子终结者”蓄势待发。】
沈枫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盒，也不问能不能抽，直接点上。
烟雾喷向那盘清淡的苦瓜。
“五百万美金的入场费，就请我吃这个？”
沈枫指着那盘豆腐，语气里满是嘲讽，“佛爷这是打算出家，还是觉得我不配吃肉？”
八面佛放下了筷子。
那一瞬间，屋子里的烛火似乎都跳动了一下。
“肉有的是，就怕沈老板牙口不好，咬不动。”八面佛挥了挥手。
屏风后面，两个壮汉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已经被打得没人样了，手脚都不自然地扭曲着，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
“这是我不成器的手下。”八面佛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吃里扒外，把我的货卖给了条子。沈老板既然想吃肉，这块‘肉’，送给你了。”
一把锋利的剔骨刀被扔在沈枫面前。
“我不跟不敢见血的人做生意。”
八面佛浑浊的眼珠盯着沈枫，“杀了他，我们吃饭。不杀，你就是那盘菜。”
这是投名状。
也是最简单粗暴的试探。
沈枫夹着烟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
他看着地上那团蠕动的“烂肉”，【微表情控制大师】瞬间分析出对方的特征：手指粗糙、虎口有茧、眼神涣散但充满求生欲。不是警察，是真正的亡命徒。
沈枫拿起那把剔骨刀。
刀锋在烛光下泛着寒光。
曼陀罗站在墙角，呼吸都停滞了。
她见过太多人在这一关崩溃，要么吓尿裤子，要么闭着眼乱砍一通。
沈枫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
他蹲下身，用刀面拍了拍那人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脆响。
“啧。”沈枫摇了摇头，一脸嫌弃，“佛爷，你这就不讲究了。”
八面佛眯起眼：“怎么？”
“这种货色，也配脏我的手？”沈枫站起身，突然抬脚，狠狠踩在那人的断腿处。
“啊——！”惨叫声被破布堵在喉咙里，听着更渗人。
沈枫把剔骨刀往桌上一扔，刀尖直接扎进紫檀木桌面，嗡嗡作响。
“我是个生意人，讲究的是效率和格调。”
沈枫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眼神阴鸷得可怕。
“杀猪宰羊是屠夫干的事。我要是想杀人，绝不会让他叫得这么难听，那是噪音污染。”
他重新戴上眼镜，那种儒雅的斯文败类气质瞬间回归，却比刚才的暴戾更让人心惊。
“而且。”沈枫指了指那盘豆腐。
“我这人挑食。这人身上一股子那帮臭条子的馊味儿，倒胃口。佛爷要是想用这种烂肉来恶心我，那这生意不做也罢。”
八面佛盯着沈枫看了足足五秒。
突然，老头笑了。
“好一个挑食。”八面佛摆摆手，让人把那烂肉拖下去，“沈老板果然是个讲究人。上菜。”
屏风后，端上来一盘还在滴血的三分熟牛排。
沈枫拿起刀叉，切下一块，放进嘴里咀嚼。
血水顺着嘴角溢出，他却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
“这才是人吃的饭。”沈枫咽下牛肉，端起酒杯，“佛爷，盘道吧。”
八面佛看着眼前这个吃相优雅却透着股子狠劲的男人，心里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警察演不出这种对生命的漠视，更演不出这种把杀人当脏活累活的傲慢。
“我的货，积压在仓库里三个月了。”
八面佛转动着佛珠，“内地查得严，之前的几条线全断了。沈老板说有门路，我很好奇，你的路，铺在哪？”
沈枫放下刀叉，用餐巾印了印嘴角。
“电影。”
“什么？”八面佛愣了一下。
“拍电影。”沈枫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
“我有几个剧组，常年在边境取景。成百上千个箱子，又是道具又是器材，海关谁会一个个查？只要把货做成道具的样子，或者是藏在摄影机里……”
沈枫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佛爷，你说，是警察的鼻子灵，还是观众的眼睛瞎？”
八面佛的手指停止了转动。
利用影视行业做掩护，这种灯下黑的手段，确实闻所未闻。
“口说无凭。”八面佛虽然心动，但老狐狸的本性让他依旧保持着警惕。
“沈老板这主意是不错，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雷子派来的诱饵，想把我这帮兄弟一锅端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
沈枫叹了口气，把手伸进怀里。
周围的保镖瞬间举枪。
沈枫却只是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
“啪。”
沈枫把枪拍在桌子上。
“既然佛爷觉得我不诚心，那咱们玩个刺激的。”
沈枫打开转轮，倒出里面的子弹，只留下一颗。
他手腕一抖，转轮飞速旋转，发出咔咔的声响。
“啪！”转轮归位。
沈枫拿起枪，看都没看，直接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五百万美金买个门票，这条命买个信任。”
沈枫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一枪下去，我要是死了，钱归你，命归天。我要是活着……”
沈枫盯着八面佛的眼睛，“这那批货的利润，我要五成。”
全场死寂。
疯子。
绝对的疯子。
就连八面佛这种杀人如麻的毒枭，也没见过敢这么玩命的谈判方式。
“沈老板，没必要……”
“砰！”
还没等八面佛说完，沈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