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梦瑶在被绑的椅子上,轻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林闲的方向,那只反绑着的手在椅背后方微微动了动。
就在她手腕动作的一瞬间,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林闲的匕首划开光尘,直取那个深灰色夹克男人的手腕。
他侧身避过了撬棍的回扫,刀锋贴着对方的袖口划过,切断了袖口处的布料,没有伤到皮肉,只是把那只握着撬棍的手腕逼退了半寸。
借着他侧身的空隙,何梦瑶在椅子上猛地向后一仰,绑着手的绳子被金属棱边磨开了一道口子。
靠近她的那两个人,伸手去按她肩膀的时候。
五彩猫从厂房顶部那道破开的铁皮缝隙中,无声无息地落下来,落在最近那人的肩膀上。
抬爪在他颈侧扫了一下。
不深,刚好留下一道浅而长的血痕。
那人“啊”了一声,本能地缩手去捂脖子,就在他缩手的那一瞬间,何梦瑶把被反绑的双手,从椅背上方挣脱出来。
整个人就地翻身滚,到了厂房一根柱子后面。
五彩猫从那人的肩头跳到柱子顶端,眼睛盯着那两个试图靠近何梦瑶的人。
大约三分钟后,厂房门口传来一连串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七八名警员鱼贯而入。
领头的警员一眼锁定了场内的局面,随即指挥队员迅速上前分工控制。
深灰色夹克的男人,被两名警员按在工作台边缘铐上手铐。
另外两人也几乎没有做出太多反抗,就被控制住了。
厂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被按住的挣扎声和铁器碰落在地上的声响。
何梦瑶坐在厂房靠墙的水泥台阶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手腕上有几道明显的勒痕和一道被金属棱边磨破的伤口,血已经凝住了。
她看到林闲走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林大哥,我没事了。”
林闲在她旁边蹲下来,确认了一下她手腕上的伤:“能走吗?”
“可以。”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微微扶了一下墙面的边缘,然后站稳了。
孙艳站在厂房门口,接完一个电话转身过来,跟林闲简略说了一下情况。
“三人都被抓了,那个深灰色夹克的是月牙湾最后一名联络员。”
“他的任务是在镇上待命,等月牙湾那边重新联系他接续新的渠道,但联系一直没来。”
“他今晚本来打算带着何梦瑶,换一个地点藏身,被提前截住了。”
“他们还想脱光了何梦瑶的衣服,强行跟她发生关系,再拍下视频。用这些视频威胁你们,可惜他们没算准,我们来的这么快。”
林闲没想到这些人会这恶毒,他点了点头:“何梦瑶手腕上有伤,先让她去医院处理一下。”
孙艳已经安排了一辆车,送何梦瑶去镇卫生院包扎。
她走出厂房门口的时候,在阳光下回头看了一眼厂房的方向,然后上了警车。
林闲站在厂房门口,目光落在远处被阳光照亮的旧省道尽头。
他拿出手机,快速给沈秀茹发了条消息。
“何梦瑶没事了,我们今晚回村里吃饭。”
沈秀茹很快就回了信息。
她说,会把这个消息跟村里的人说,大家就不会再担心了。
傍晚的余晖从西边的稻田尽头斜斜地铺过来。
林闲靠在车门边等着,没多久何梦瑶从卫生院侧门走了出来,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
纱布绑得整齐,末端用医用胶带固定着。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短袖衫,是卫生院护士借给她的,袖子宽大,刚好遮住手腕上的包扎。
她走到车旁边站定,抬头看了他一眼:“林大哥,咱们回村吧。”
路上何梦瑶靠着副驾驶座,侧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车子在乡道上平稳地开着,两侧的稻田在暮色中泛着金绿色的光。
过了好一阵,她开口了:“医院那边说,表姐的后天上午火化。我在村里住几天,把事情办完再走。”
“好!”
林闲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何梦瑶在副驾驶座上坐直了身子,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她疯的那段时间,其实我有时候觉得,她过得比清醒的时候轻松。没有那些算计和仇恨了。”
“但人没了就是没了,不管她之前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闲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你今晚住哪儿?”
“住村委那边吧,之前住过的那个房间应该还在。”何梦瑶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车子在暮色中穿过田野和村庄,进了仙子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林闲在村委大院门口停了车,何梦瑶下了车,站在车旁边。
“明天早上我去镇上办表姐的死亡证明,下午去接她的骨灰。”
她说完,转身走进了村委大院的门廊,身影在门廊的灯光中渐渐走远了。
第2天上午,何梦瑶去了清溪镇办手续。
下午她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只深色的木盒,外面裹着一层素白的布。
她走得很慢,木盒的重量不大,但她的步态看着很沉重。
她进了村委大院自己住的那间房,门虚掩着,没有关死。
傍晚的时候,林闲在沈秀茹家吃晚饭。
刘大军来了,在堂屋门口站了一下,没有进来,冲林闲招了招手。
“林先生,您出来一下。”
林闲放下筷子走出去。
刘大军站在院子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平时不太常见的认真表情。
“林先生,我听说今天镇上有人放话出来,说月牙湾那边虽然倒了,但他们还有一个不露面的人物在外面。”
“那个人一直没跟镇上这条线直接联系,所以没被抓到。镇上的人提醒我,让我转告你一声,叫你和村里人这段时间外出多留个心眼。”
林闲靠在门框上听完,说:“知道了。你帮我谢谢镇上的人。”
刘大军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林闲知道,危险还没有结束。
说不定,哪一天身边的人,又会出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