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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地狱变】

    千钧一发之际,明珀将手指抽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千鹤子,不经她的同意、就直接自顾自的将扣下的钢琴盖再度擡了起来。

    而千鹤子全程却是一言不发。

    她既没有发疯,也没有辩解。甚至在明珀重新擡起钢琴盖之後,她也没有阻止明珀。

    只是沉默无言、空洞无神的注视着这架钢琴,毫无生气。

    看起来就像是不会动的破旧人偶一样。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仅仅只是因为她的一个念头,钢琴就几乎要活过来攻击明珀。

    明珀眨了眨眼,大致对这个副本真正的机制有了些许了解。

    千鹤子确实是温柔的。

    她的攻击几乎都是警告性的。

    就连那个恶鬼般的「可怕的男装模特」,也只是想要给明珀一个过肩摔—从当初的角度上来说,他或许是想把明珀从那个全是碎玻璃碴的窗户上直接扔出去。

    这种程度的伤害,基本不太可能致命。最多只会是严重流血。

    而这种程度的伤势,只要从游戏中通关,基本上就恢复了。

    这个循环机关,相比较周之青铅级别的游戏来说————又显得太简单了。

    无论是那个没有灰尘的俄罗斯套娃、钢琴里的头发丝、碎裂的照片————以及那钢琴的不和谐音。都无比清晰的揭示了这个游戏的规则。

    明珀所要做的,应该就是将钢琴里取出的破碎照片,重新放到相框里。之後大概还需要用到那枚戒指————但基本上来说,是小学生也能解开的谜题。

    很符合千鹤子的年龄。

    能排到这样的游戏,无疑是幸运的。

    游戏的设计者与参与者,都能有一种默契快点搞定,再也不见。

    这就是千鹤子的目的。

    她不希望别人接近自己。

    不想和人对话,也不想杀死他人。

    宁可就让自己在这片被困锁的悖论空间内慢慢凋亡。

    「————千鹤子。」

    明珀回过头来,微微歪头,认真看向女孩的双眼:「这样真的好吗?

    「就一直待在这里————一个人一直待在这里。不和人说话,也不与人争斗。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也不会回来的人。」

    千鹤子微微回过头来,看向明珀。

    她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

    「那是我的使命。是我要做的事。

    「就像是父亲让我好好练琴,母亲让我乖乖在家。如果我全部照做的话,就不会发生那些不幸的事了。」

    「你是说————」

    明珀开口,轻声道:「你藏起戒指,导致父母吵架的那件事?还是你因为手指受伤,所以在考试或是表演中表现不佳那件事?

    「那都不是你的错,千鹤子。那也不是你父亲或者母亲的错。没有任何人有错。

    「仅仅只是————能力不足,心情不好,运气不佳而已。」

    一都是偶然。

    明珀无比肯定的答道。

    每句话都是真的。

    每句话也都是千鹤子想听的。

    明珀知道,她言不由衷—尽管千鹤子口口声声说着使命,但她心中无比厌弃这份所谓的「使命」。可同时她又不得不遵从,否则无法解释这一切为什麽会如此急转直下。她也无法接受这就是自己一家的命运————那会显得太过冷酷、太过必然。

    而巧合、偶然————

    这正是她想要听的,自己却想不出来的解释。

    千鹤子睁大眼睛,看向明珀。

    她枯死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新生的好奇:「叔叔,你是————预言家吗。为什麽你什麽都知道?」

    ————叔叔吗?

    明珀的表情怔了一下,莞尔一笑。

    他还以为自己还是「哥哥」的年纪,没想到都已经算是叔叔了。

    「叔叔不是哦。」

    明珀声音温柔:「你可以把叔叔当做是————老师。」

    「————老师!」

    千鹤子的声音变得清脆了一些:「我可以这麽叫你吗?」

    从那种哭过之後的干哑,变得有生气了。

    「当然。」

    明珀轻声说着。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千鹤子的身体向明珀移动了些许,两人之间不再隔着两个身位那麽远————而是变成了半个身位。

    从这个距离,明珀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千鹤子颤抖的睫毛。但却听不到她的呼吸声,也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温度。

    「你成为悖论多久了,千鹤子?」

    像是闲聊般,明珀开口问道。

    「不知道————」

    千鹤子也有些迷茫。

    她显然不知道外面已经过去多久了,只是努力回忆着:「我只记得————我成为欺世者的那一年,中国踢进了世界盃。」

    ————很好。

    如果世界线没有什麽太大的变化,那应该就是2002年了。

    明珀非常精确的定位了时间。

    那也就是说————

    「已经二十多年了啊。」

    明珀轻轻呼出口气,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了一些:「看来————外面的你,过得很幸福。」

    还活着的那个千鹤子,现在应该比明珀的年龄还要大上六七岁。

    「如果是按这个说法,那说不定我要叫你一声姐姐呢。」

    明珀温声说着:「我是1995年的,你是哪一年的?」

    可就算他如此安慰着,千鹤子却只是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啪嗒。

    泪水落在钢琴的琴键上。

    女孩没有回答明珀的问题。

    迷茫,彷徨。小小的拳头攥紧自己的裙子。

    她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响起:「老师————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明珀沉默了一会,肯定的答道:「大概————是的。

    「如果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她都没有重返欺世游戏——就说明她过得很幸福。

    「没有重返欺世游戏的必要,也没有人谋害她。她既不伤人,也不被人伤。对一个好人来说,这正是好事。」

    女孩被明珀的话弄的更悲伤了。

    她哭的更大声。

    墙壁上的照片渗出鲜血,二楼的钢琴发出了诡异的旋律。整个房间如同幻觉般扭曲————明珀感觉有许多东西都在盯着自己。

    但在那股奇异的危机下,明珀却是笑了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千鹤子的头。

    「千鹤子,你知道吗?」

    明珀突然开口,说出了千鹤子心中的话:「你下意识设置了这样的谜题——这说明了,你在潜意识里正在寻找一个答案。」

    他抹掉女孩眼中的泪水,轻声开口:「一个能让你自己放弃的答案。

    ,我恰好会一些占卜,你要听听吗?」

    明珀知道,那正是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所向往的东西。

    纵是嘴上说着不相信,但也会感到激动。

    虽然不像是艾世平那样,能被所有人喜欢————但或许是因为童年的经验,明珀恰好擅长应付这个年龄段的小女孩。

    「在那之前,先告诉我吧————你的称号是什麽?」

    以这个话题为支点,明珀开口耐心问道。

    「是————【地狱变】。」

    女孩沉默了一会,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

    她悲伤的说道:「这是————爸爸继承给我的。」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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