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家各房起的更早,而汤氏却比大家更早准备好丰盛的吃食。
沈暖夏临走前,还被大嫂又包了份,她夹起最多次的葱油千丝卷。
“你今日味口极好。”林善泽赶骡车从村子东边的近路走,转头一看她还在嚼着什么。
沈暖夏轻轻一抚右腕,一个油纸包出现在手中,“师兄尝尝,三嫂调整过佐料的酸甜味儿鱼干。”
“你喜欢吃,回头我们自己多捞些小杂鱼晾晒。”林善泽很确定,自己方才闻见的不是鱼干味儿。
沈暖夏是故意的,她心念一动手中又多出个油纸包,“好吧,刚刚吃的是莲花鸡签,醉仙楼里最后一盘。”
这一次,林善泽丝毫不客气的捏走一块品尝:“不过是鸡肉鱼茸裹着油炸,大早上你也不嫌油腻。”
“肉食乃人间美味,不会腻。”沈暖夏收回肉,却又拿出一包南瓜子磕。
林善泽无奈的摇头,不明白吃过正餐,师妹为什么还能一直吃个不停。
想不通的事他也懒得费脑子想,只在拐向岔道时提醒一声她坐稳。
沈家所在的南湖村,位于林家村东北方向十多里,走近路也没太远。
不过两人先绕去湖边,发现所谓的大湖,说是个十数亩大的储水库更合适,因其北面连接河道,算是个活水湖。
当人站在岸边,确实能感应到一点若有似无的灵气。
“若有灵脉湖周围都会有灵气,现在看多半是水下有什么灵物。”林善泽两眼放光。
沈暖夏颔首,举目四望不断有人在附近出没,湖上也有渔船:“只能找个恰当时间摸一摸。”
两人沿湖看了好大会儿,大概圈定灵气位置,林善泽甚至打坐一个小周天,才神清气爽的转向南湖村。
他们刚一进村,就有认出他们俩打招呼,沈暖夏一一回应的时侯,恰有一老一少两妇人迎面而行。
那老的看清是她,在街边吐口吐沫,“呸,外嫁女还占着族产,不要脸。”
沈暖夏冷眼看过去时,老妇人拽着年轻妇快步离开,“师兄,帮忙教训一下。”
她想起老妇就是曾经谋夺娘家家产的族人,那年深秋时节,对方和儿媳趁原主给兄长送饭落单,把人推进河里。
林善泽近日常备石子在身,闻言嗖的打向老妇腿弯一个。
啊的一声,老妇摔个大马趴,她喝骂年轻妇人扶起她时,引得街边玩闹的孩子大笑不已。
沈暖夏还隐约听见有人大在说:“摔的好,老货见天指桑骂槐,好似天下就她倪氏一个好人。”
“气顺没?没的话我再多教训几下。”林善泽又从荷包抓出几个石子。
“一下足以,再打两下,我担心她摔断腿。”一句话而已,沈暖夏还没那么狠。
不长时间,两人来到村尾沈家那座小院前,半旧的青砖瓦房,左右邻居相隔十多米,挺幽静的环境。
最妙的是,从院后走小路,离湖也近。
说起宅院和两边空地,都是沈父辞去幕僚之职,回乡置下的宅地,包括县城一间正出租的商铺,和五十亩上等田。
这在乡下可是不小的产业,所以两夫妻一过世,有人看兄妹俩年少仅回乡一年,便起了谋夺的心思。
骡车刚停,虚掩的大门被个男孩拉开,后边一个八九岁女孩迎上他俩:“夏姐姐真的是你,我娘一直念叨着,今次怎么还不见你回家看看。
我和大嫂提前几天已洗晒好床被,二哥昨天傍晚听谁说一嘴,林家姐夫的牛车被撞翻。
爹和大哥一大早往林家村去,你们没遇上么?我现在去喊娘。”
“小满。”沈暖夏回忆起她的名字,喊人时女孩已经抓着侄子跑出老远。
林善泽牵着骡子进门,“下午我来接你。”
沈家的格局和林家差不多,都是坐北朝南一进院,唯一不同的是多了倒座房,目前是小满和她一个哥哥住着,日常看护打扫院子。
而沈家的田,也是在林老爷子跟沈族长见证下,佃给小满爹和她叔叔们种着。
西厢有一间沈暖夏的闺房,打扫的干干净净,蚊帐也已挂好。
林善泽搬进来一个竹篓,里边有昨天买的肉和点心,“午饭请人帮忙做,你别沾井水。”
“我没那么娇气。”沈暖夏话音刚落,院子响起脚步声。
她走出房门对上一张隐含担忧的脸,是小满的娘谭氏。
后者不住看她,“夏姐儿,林姑爷,近来一切都好吧?”
“婶娘,我们很好。”沈暖夏请她到堂屋去坐,顺便提了他们抄近路来的,没遇见族叔。
“丢不了他们,可能搭车走的大路。”谭氏细问之下,方知传言为真,一阵的担忧后怕,又谢天谢地。
但也明了她是来寻清静的,说了会儿话就带女儿孙子告辞。
但却没想到,刚进自家不久,沈暖夏和林善泽拎着肉和点心上门。
谭氏百般推拒不得,又听林善泽说要过河去姚家庄办事,赶紧吩咐小满陪沈暖夏做伴去。
沈暖夏自然不用人陪,但谭氏很坚持,“夏姐儿,你身体刚好不比寻常,若觉得小满不当用,我陪着。”
那还是小满吧。
送走师兄,沈暖夏问起小满,为何婶娘这次异乎寻常的要人陪着她。
小满小大人般拍大腿,“还不是三族伯家的倪氏又作妖,每年赖掉渔税不交,瞅着入夏鱼多,却支使大儿子大儿媳偷偷去湖里下网捞鱼。
结果不知遇见了什么,把她儿子儿媳吓的净说胡话,烧了好几天。
为这,她只要遇见吵过架的,就骂人家装神弄鬼害她儿子。”
沈暖夏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是遇见什么人,自己把自己吓病的吧?”
“嘿嘿,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儿,但我娘不让跟外人说。”
“我是外人?”
“不,你是内人,哦不,是自己人。”小满反应极快。
师兄不在身边,沈暖夏正大光明从空间往竹篓里放零食,然后拿给小满吃。
好多蜜饯,小姑娘喜欢极了,忍着口水要细说。
不过沈暖夏塞进她嘴里一块,她情不自禁的咬动,片刻间被喂下两三块蜜饯,又喝下半碗水开始讲:
“大概二十多天前,我到村边树林寻些还没开败的槐花采,爬上树不久,看见倪氏另两个儿媳也进林子,于是没出声。
然后就听到俩人说,婆婆也太不公平,大伯大嫂看病花公中的钱,可那晚他们从捞出的女冠身上得的金银,却不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