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钱捂着被打肿的半张脸,“一个多时辰前,官兵又押走一人撤离,傅家二房三房随即吵着分家大打出手,又说没钱停做法事。
于是,大师们雇了村里的车回德州。
至于月前姚家发生何事,公子高看小的了,我着实不知。”
道长们追是追不上的,林善泽忽然又问道:“你被傅家人误伤,于是找来几个铺子要帐?”
赵小钱一僵,随即赔笑道:“小的也是助人为乐。”
“那你也助助我。”林善泽点点车尾让他坐上,并与身后的师妹调换位置,由她赶车,“外伤药可有带。”
沈暖夏翻起斜背到腰间的荷包,实际是从防御镯那一尺见方的空间拿药。
赵小钱认得此药,在济民堂一两银子一瓶。他收了药立即表态:“四公子放心,小的定然把一个月前姚家发生的大小诸事,一一查清。”
“不必那般夸张,只需明了长房诸人动向即可。”林善泽听三哥说姚家长房老爷太太俱已过世,但大公子遗孀及幼子还在,推测姚家女上诉状,长房定有人知晓并配合。
接着,他又从沈暖夏手中拿得二两银子,抬手弹入赵小钱手中。
“若你能在我之前,找出些确切消息,必有厚谢。”
“小的必尽全力。”赵小钱虽不知林四公子究竟想知道什么,但他亲眼目睹姚家二房太太傅氏,同傅大使并林攒典等人被带走,心知与此秘切相关。
这二两银子,是试自己的办事能力。
但他也看出四公子压低遮阳的草笠,是无意再交谈,于是在骡车走出龙庙四五里,很识越的告辞,向不远处另一村庄而去。
沈暖夏打断师兄的沉思:“师兄,我今日身上一文钱不剩。
为家中事物出力,银钱应该可以核报的吧?”
“我会找大哥要。”说罢,林善泽仰躺车板,“总差那么一点点缘份。”
“师兄,有没有可能是你再度执剑,心下欢喜才致运功流畅,而非燃香之故?”沈暖夏并不觉得凡香能起太多作用。
林善泽稍躺片刻散去心中失落,起身换自己赶车时,还帮她理了理帏帽:“言之有理,原本答应带你回娘家悠闲两日,如今只能抽空和沈家佃户照个面。”
“无防,三个儿媳,家务总归不会落在我一人头上。”沈暖夏所言不差,起码下午接了学生尽数归家,三嫂唐氏已做好饭食。
而陆氏一见羲姐儿恢复,四房夫妻也不必再顿顿煎药吃,心情一好身体也好大半。
儿女们都刻意瞒着老爷子的事,又有那几个受罚孩子的父母登门奉承,到日落饭毕,陆氏再不见病容。
她交代孩子们:“二毛还能用人小不懂事做理由,他父母却一个上门致歉的都无。
以后,少与他家来往,再要借粮借钱,一概没有。”
“娘,二毛母子是不对,但八爷爷家的几只大鹅也确实招人烦。
每日里在村口耀武扬威,时不时追着人咬。”林善湖深受其害,他好几次都想偷偷宰掉它们。
爹未归家这几日,鹅群最好别招惹自己,否则真宰它们。
陆氏:“这事儿你跟我说不着,八族伯不仅是健在的老一辈中最年长者,他儿子又是里长,养的那群鹅宝贝到不行,族长都管不了。”
而她刚提到族长,就有族长孙儿来找林善问,说是有要事相商。
“要开镰了吗?”陆氏能想到的也仅此要事。
林善问说:“开镰差不多就这几天,该是安排巡逻防火队。
左不过是村中杂事,娘早些安歇,我去去就回。”
这边厢,收拾碗盘的唐氏早察觉自己相公不对劲儿。
忙完琐事,她回屋里追问,“开镰为何不是找四叔,而是大伯去。”
“多半不是开镰,你今天有被疯婆娘伤到么,我给你检查下。”林善岳决定夜半都睡下,再和娘子说一说爹的事。
唐氏嗔怪他一眼,心里熨贴不已。
而东厢头儿,沈暖夏洗漱完,早被师兄拉着去后院练剑。
她抱着桃木剑不动:“能明天练吗?
近几日都不好进行药浴,我担心明早全身酸痛起不了床。”
“不怕,练完我给你舒血推筋。”放以前,林善泽练剑无需有人在侧,但他此刻想让师妹陪练,感受曾经宗门的氛围。
他发现自己一下没扯动师妹,挑挑眉道:“你看我练,之后帮我舒筋?”
“师兄?”
“我在。”
沈暖夏在他应声刹那,倾身与他直视:“我今天很累,大约葵水将至。”
话落,人已利落转身,径直回房。
独留林善泽呆立当场,数几息后反应过来,脸颊微烫。
然后剑也没心思再练,速度回房,但一进前院听见大门拍响,“是我,五弟开门。”
林善泽大步走向大门时,摆手让跑出西厢的五弟回房,但林善湖迟疑两息仍是跟来。
门开,林善问见是他,扯出一个苦笑,“里长从其他里长口中,知道爹被收押。
与其让别人传些似是而非的话,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告诉娘。”
“娘没那么脆弱。”林善泽听过婉姐儿描述村口打架过程。
林善湖也道:“傅大使一天不开口,爹是不是要陪他坐监?”
“不要担心,爹压根儿不知情,我们也会证明。
忘告诉你,今天我和两位夫子商量过,明日中午宣布放麦假。
你们不必再进城,而你在家带着两个侄子读书。”林善问拍拍五弟肩膀。
林善湖不愿:“有三哥在家看护,我跟大哥去找郎中家人。”
林善问和林善泽对视一眼,同意他的要求。
而林善湖瞬间感觉重任在身,回房后督促两个侄子快些完成课业。
然则,两个侄子并非无知无觉,争相问五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且不提林善湖如何糊弄两个小孩,只说林善泽这边回到东厢,见师妹合衣静躺,额眉之间微蹙着。
他轻声问:“可要我给你扎几根,缓解不适?”
“倒也不必,过两天就好。”沈暖夏给自己点个大赞,她空间里备下的卫生用品,一辈子也用不完。
林善泽斟酌着说:“明日,你在家休息,我一人去寻姚记老掌柜。”
沈暖夏睁眼:“明天你送我到沈家宅院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