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嘶嘶的声音不是别的,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那蛇就在商姈君脚下的位置,蛇弓起头来,是觉察到了威胁,商姈君要是再靠近一步,只怕要出事。
梁妈妈一瞧,瞬间头皮麻了半边!
正要去喊人,却被商姈君叫住,
“别乱动!”
梁妈妈顿时大气不敢喘,只紧张地盯着商姈君,“夫人,您慢慢往后挪步子……”
霍川急道:
【阿媞别慌,换我来。】
商姈君却并不惊慌害怕,【没事儿,我搞得定。】
“梁妈妈,你去将那树枝折来。”商姈君指着不远处的长树枝,约有手臂长。
“好!”
梁妈妈轻手轻脚地离开。
霍川不放心,【还是换我来吧!山烙铁是剧毒蛇,被咬你就没命了!】
商姈君接过树枝,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这是她防身用的。
她先用树枝猛地按住毒蛇的头,然后一刀扎它七寸。
梁妈妈看呆了,霍川也不可思议,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商姈君已经用帕子裹着死蛇丢进了梁妈妈挎着的篮子里。
梁妈妈吓一跳,“夫人……这、这……您把这东西放篮子里做什么?”
“留着有或许用。”商姈君说。
梁妈妈的身体往后躲着,“这……夫人您怎么会抓蛇的?”
见梁妈妈害怕,商姈君就接过了篮子,
“我来拿着吧。”
她继而解释说:
“其实我自小在山脚长大,阿爹和阿兄都会抓蛇,阿兄经常抓了蛇去卖,卖了银钱后给我买肉包子吃……”
忆起往事,商姈君的睫羽颤了两颤,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有些勉强。
她快速眨了下眼睛,掩去心中那抹涩意,
“其实蛇一点都不可怕,我小时候就会捕蛇。”
霍川也松了口气,她这么柔弱的女子,竟然也会抓蛇的手艺?
让人匪夷所思。
“夫人,我们快走吧,这茶山里难免有蛇出没,也提醒其他人赶紧下山!”
梁妈妈是极其怕蛇的,现在仍旧后怕。
商姈君用帕子盖住了篮子里的死蛇,语气暗有深意道:
“旁人应该没事,这条蛇明摆是奔着我来的。因为烂肉胎一般会蜷在潮湿的茶窖里,不该来茶山上。
且伯爵府既敢在茶山设宴,就是事先驱过蛇虫的,咱们上山之前,周边不也都洒了雄黄粉吗?如果我猜得没错,唯有此处有蛇。”
商姈君低头仔细察看,用手一指道:
“瞧那粉末,这附近是洒了雄黄粉的,将这条烂肉胎圈在此处,去不了其他地方。”
梁妈妈闻言当即变了脸色,立刻回首去找那引路的婢子,
“好个秋姑娘!她竟还敢!回去我非得禀了老太君,饶不了她!”
商姈君望着这千顷茶田,眉峰微微蹙起,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梁妈妈,你以为是谢若秋的可能性大吗?”
梁妈妈环顾左右,低声问询:
“夫人此为何意?”
商姈君轻轻摇头,
“按理说,刚才我在谢若秋面前已经讲话说得那般难听,又放话说了,今天我要是出事,通通会算到她的头上。
她是害怕孩子受牵连的,有你和仇老嬷嬷跟着,怎么也该收敛着些,不该再对我有谋害之心了才对。”
“可是……”
商姈君又迟疑了。
要说恨她、想要害死她的人,也就只有谢昭青和谢昭青的亲人了,瞿氏、谢若秋等。
今日又是威德伯爵府的主场,在茶山里用毒蛇害人,大概率是伯爵府的人。
包括刚才引路的小婢女,也是伯爵府的婢子。
所以,是谢若秋的嫌疑最大没错。
可商姈君又觉得不像是她……
难道说谢昭青?她今天也是来了的。
可谢昭青一个外人,如何使唤得动伯爵府的人帮她周全这一切?
此桩安排,必须处处精细,出不得一点岔子,将毒蛇圈在此处,又让婢女将她们引来,
这就说明始作俑者对这茶山是极其了解的,而且成算颇大!
因为这烂肉胎是剧毒之蛇,伤者必死。
今日世子郡主的也来了些,万一伤到不该伤的人,对伯爵府来说许是灾祸!
谢若秋敢吗?
她也就敢在香囊里动点手脚罢了。
所以……到底是谁呢?
“如此歹毒的陷阱,一定跟伯爵府脱不了关系,但在自己的主场害人,难道就一点不避嫌?我再想想……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寻个理由,我们先回家。”
商姈君不想继续在茶山待了。
她得好好想想……
听到商姈君说和伯爵府脱不了关系,梁妈妈的瞳仁一颤,心中也是犹疑,
“好,夫人仔细脚下,我们这就下山,反正长房和四房的人还在这,就借口夫人您不舒服,咱们先回去也不算失礼。”
商姈君嗯了声,脚步匆匆离去。
远处,隐在暗处的一道身影看到商姈君安然无恙,疑惑地‘咦’了声,转身拂袖离去。
……
“哎呦!”
宋云漪端着一竹盘的茶叶脱了手,这新采的茶叶扑簌簌全都掉到了地上。
“小婶婶你走路在也不看着点?这可是漱月郡主亲自采的茶,采了许久呢!”
宋云漪惊得后退半步,手忙脚乱去拂,语气里全是对商姈君的责怪。
商姈君的眉尖蹙起,本来就烦!
她这才注意到宋云漪后面的漱月郡主,此时漱月郡主冷下面色,很是不悦。
心思快速流转,商姈君猛地看向宋云漪,心中浮起点点疑云,
“路面宽阔,不存在挤不开人之说,刚才明明是你朝我撞来,怎得倒打一耙?”
她的心情本就烦躁不安,又见这宋云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和她独处的时候笑盈盈的一口一个小婶婶,这自己不小心洒了茶叶,当即栽到她的身上,半点不带犹豫的,变脸真是快!
所以,商姈君的语气很是不好。
宋云漪没想到她非但不致歉,竟然怪到她身上,于是委屈地看了眼漱月郡主的方向,红着眼睛小声说:
“对不起小婶婶,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怪我没看清你来了,我应该躲开你的。郡主您千万别怪小婶婶,这茶山里最不缺的就是茶,郡主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商姈君的眼神倏地一沉,绿茶做派,她可太熟了!
如果说刚才她以为宋云漪不是故意的,只是怕承担责任,怕漱月郡主怪罪,
那现在,商姈君怀疑她是有意为之!
在她面前演绿茶这一套,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谁不会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