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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离去

    林浩转过头,看着洪珊,眼神里的怒火还未消散,沉重地道:“王猛他们在西宁暴露了,和宋金明的保镖发生了冲突。宋金明的保镖里,有一个用鹰爪功的高手,伤了我们一个兄弟,手臂被抓得骨头都露出来了。而且,我们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宋金明现在肯定已经有了防备。”

    “什么?”

    洪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猛地坐直身体,脸色也变了,“宋金明的保镖里竟然有高手?这说明他背后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且,既然已经暴露了,他肯定会有所防备,甚至会提前对我们动手!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没错。”

    林浩点了点头,眼神冰冷,“看来,这趟西北之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宋金明这只老狐狸,果然藏得很深,身边竟然还养着这样的高手。”

    他顿了顿,看着洪珊,语气坚定地说道:“珊姐,看来我们得改变计划了古谱的事情,我只能先学到这里,剩下的,以后再来找机会。”

    “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兰州,然后再想办法和王猛他们汇合,商量下一步的对策。宋金明既然敢伤我的兄弟,我绝不会放过他!”

    洪珊看着林浩眼中的怒火,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愤怒。

    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好!听你的!我们明天一早就走!现在,你先冷静一下,别太着急,王猛他们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

    林浩“嗯”了一声,重新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阿刀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阿刀迷迷糊糊的声音:“浩哥,怎么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阿刀,收拾一下东西。”

    林浩的语气很严肃,“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回兰州!”

    挂了电话,林浩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王猛受伤的兄弟小虎,宋金明身边那个用鹰爪功的高手,还有那本只看了三天的羊皮古谱,都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他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部的毡子,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这片草原上的平静日子,已经结束了。

    晨曦的微光刺破甘南草原的薄雾,金色的光线像融化的蜂蜜,一点点淌过连绵起伏的草甸。

    草叶上的露水还未干透,滚圆的水珠沾着晨光,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风一吹,便簌簌滚落,带着刺骨的凉意。

    林浩站在巴图老萨满的帐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入了土的长枪。

    他手里攥着一个粗布袋子,袋口微微敞开,一股焦香的米味漫出来,那是他昨晚跟着牧民卓玛阿妈学的炒米。

    青稞米在铁锅里炒得金黄,粒粒分明,带着草原独有的烟火气。

    这是他琢磨了半宿的谢礼,不算贵重,却是他能拿出的最实在的心意。

    帐外的风掠过,带着远处雪山的寒气。

    林浩拢了拢衣领,目光落在那顶牦牛毛织成的帐篷上。

    帐篷的边角已经磨损,露出灰白的绒毛,门帘用几根皮绳系着,随着风轻轻晃动。

    他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从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等到金色的光爬上帐篷的顶端。

    这三天,他每天都是这样,天不亮就守在帐外,等着老萨满起身。

    终于,帐帘被一只干枯的手缓缓掀开。

    巴图老萨满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身上那件深蓝色的蒙古袍洗得发白,衣角沾着些许羊毛,领口处缝着一块褪色的红布。

    他的头发全白了,像顶着一头初雪,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遮住了大半张脸。

    林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那双眼睛,浑浊的,像蒙着一层雾的琉璃,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深邃,仿佛能把人心里藏着的东西都掏出来。

    年轻的翻译官跟在老萨满身后,手里捧着那本用牦牛皮包裹的古卷。

    他汉语说得流利,眉眼间带着草原汉子的淳朴,只是此刻,他的神情格外肃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尊神明。

    “老萨满。”林浩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双手把炒米袋子递过去,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颤,“一点心意,感谢您这三天的成全。”

    巴图老萨满没有接炒米。

    他只是抬了抬眼,那双浑浊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林浩,目光像陈年的老酒,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草叶上的露水渐渐蒸发,空气中的凉意淡了些,阳光却越来越烈,晒得人皮肤发烫。

    老萨满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久到林浩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心里微微发慌,忍不住揣测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妥。

    就在他准备开口再谢的时候,巴图老萨满突然张开嘴,吐出了几个生硬的汉语。

    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咬得格外用力,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你,身上有血的味道,也有狼的味道。”

    林浩猛地一愣,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僵了一瞬。

    血的味道,是江湖厮杀留下的戾气,是刀光剑影里溅在衣襟上的腥气,是深夜巷战里弥漫在空气里的血气,是他这些年刀尖舔血,刻在骨头上的印记。

    狼的味道,是骨子里的坚韧和野性,是绝境里不肯低头的狠劲,是荒野中独自觅食的孤勇,是他一次次从地狱爬回来,磨出来的锋芒。

    这个不通汉语的老萨满,竟然仅凭这三天的观察,仅凭他沉默时的眼神,练功时的姿态,就看透了他的本质。

    林浩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走吧。”巴图老萨满又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远离这里,你的战场不在此地。”

    翻译连忙上前,语速极快地补充道:“林先生,老萨满说,这片草原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面镜子,照得见人心底的尘埃,却留不住你这样的人。你的路,不在这片草甸上,在充满纷争的地方,在需要你挥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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