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万相镜,我饶你不死!”
阴冷声音骤然响彻山洞,紫袍修士已然追至,身形如鬼魅般堵在洞口,周身紫光暴涨,极丹威压如潮水般涌入山洞,石壁瞬间布满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陆仁置之不理,灵力气劲催得更急,法阵节点灵石渐渐亮起,灵光流转,阵纹缓缓复苏。
紫袍修士见状,脸色骤变,厉声怒喝:“找死!竟敢借法阵逃走?!”
话音落,他抬手对着山洞虚空狠狠一抓,周身紫光凝聚,化作一只比先前更甚的紫光虚影大手,遮天蔽日,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势,狠狠抓向整座山峰!
“轰隆——!”
大手落下,山峰剧烈震颤,石壁轰然崩裂,整座孤峰竟有瞬间崩碎之势,恐怖威压席卷山洞,陆仁只觉气血翻涌,神魂震颤,丹田内灵枢险些溃散。
“拼了!”陆仁目眦欲裂,探手一招,真品镇岳印凌空飞出,灵光暴涨,化作万丈山影挡在身前;紧接着,骨环光芒大盛,白魃与飞魉两大兽魂呼啸而出——白魃身覆白骨,周身死气滔天,飞魉黑风为躯,十指旋风刀寒芒凛冽;丹田内更是灵光一闪,培育已久的裂风雷雕与缺月魍同时冲出,雷雕振翅,金蓝雷光漫天,缺月魍隐于暗影,漆黑月刃寒光刺骨!
两兽魂、两大凶兽,再加上镇岳印,齐齐挡在法阵前方,灵气、妖气、死气、魔气交织,朝着紫光大手悍然撞去!
“嘭!嘭!嘭!”
巨响接连炸响,镇岳印灵光剧颤,万丈山影寸寸碎裂,石屑漫天;裂风雷雕哀鸣一声,羽翼崩裂,鲜血淋漓;缺月魍暗影溃散,月刃崩碎;白魃白骨开裂,死气黯淡;飞魉黑风溃散,十指旋风刀尽数崩断。四大战力齐齐重创,丹田欲爆,镇岳印更是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灵光消散。
可就是这一瞬的阻拦,为陆仁争取了最后时机!
“嗡——!”
山洞内灵光冲天,传送阵彻底启动,阵纹光芒万丈,将陆仁周身牢牢笼罩。紫袍修士见状,目眦欲裂,抬手便要再出杀招,却已来不及。
陆仁望着洞口暴怒的紫袍修士,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周身灵光越来越盛,身影渐渐变得虚幻。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着过往的山洞,心头默念:苏夜之仇,极丹之恨,东墟六国恩怨,他日陆仁归来,必一一清算!
灵光暴涨到极致,陆仁身影彻底消失在传送阵中,只留一道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崩塌的山洞中:“紫袍老魔,后会有期!”
“啊——!”紫袍修士怒极攻心,一掌拍碎身前石壁,碎石漫天,紫光滔天,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传送阵灵光渐渐黯淡,最终归于死寂,唯有漫天碎石与重伤的兽魂凶兽,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传送阵灵光崩散的刹那,陆仁只觉神魂如遭重锤,周身灵力气劲紊乱如麻,仿似被万千钢针穿刺经脉,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下一瞬,天旋地转,冰冷刺骨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坠入一片无垠海域,“噗通”一声巨响,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冰冷海水疯狂涌入口鼻,裹挟着海底深处的阴寒戾气,顺着经脉往丹田钻去。
陆仁猛地呛咳几声,挣扎着浮出水面,此刻他面色惨白如纸,玄袍被海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单薄的身形,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本元精血耗损过甚,灵枢法力近乎枯竭,连玄鳞魔障都难以维持,银黑鳞片时隐时现,周身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方才在孤峰山洞,为抵挡紫袍极丹的杀招,镇岳印崩碎,白魃、飞魉两大兽魂重创归寂,裂风雷雕与缺月魍亦是丹田受损,遁回骨环休养,万相镜虽贴身收好,却也因灵力不济难以催动,唯有丹田内冥鲸与夜阕双兽魂还在微弱躁动,缓缓滋养着破败的经脉。
“不能坐以待毙!”陆仁牙关紧咬,探手入怀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三枚赤红疗伤丹药,仰头吞服。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精纯暖流,顺着经脉游走,滋养着受损的腑脏与筋络,溃散的灵力气劲渐渐凝聚,可丹田内的空虚感依旧浓烈。
他环顾四周,心头骤沉。
眼前是茫茫无际的沧溟大海,碧波万顷,海浪翻涌,一眼望不到边际,天与海在远方连成一线,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海风呼啸,卷起丈高的浪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拍向四方。
这片海域灵气稀薄得可怜,更诡异的是,天地间的灵枢竟尽数沉于海底万丈之下,混沌修士寻常吸纳灵气之法全然无用,纵使是极丹修士,若困于这片茫茫沧海,也终将因灵力耗尽而葬身鱼腹,更别提海中潜藏的无数凶勐海兽,个个身怀巨力,凶戾无比。
陆仁不敢多做停留,勉强催动残存的灵力气劲,风雷月影遁施展到极致,只是此刻灵力不济,遁光黯淡,金蓝雷光与月白灵光微弱如萤火,身形在浪涛之上踉跄掠行,如同风中残叶,每一次借力都要损耗不少本元,耳边唯有海风呼啸与浪涛拍击之声,孤寂而凶险。
茫茫沧溟,凶险莫测,陆仁一路东行,闯过数片凶险海域。
先是遭遇无风带,海面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涡流,灵力在这里近乎凝滞,他只能凭着肉身力量划水前行,丹田内冥鲸兽魂微微躁动,竟能引动些许海水之力,才勉强挣脱涡流缠绕;再往前,便是赤浪海域,海水赤红如血,浪涛翻涌间带着蚀骨的燥热,海底潜藏的火鳞海蛇成群结队,獠牙森然,喷出的毒火能熔金断玉,陆仁被逼得连连后退,耗尽残存灵力凝出玄冰刃,才斩杀数头海蛇,狼狈脱身;行至半途,又遇黑雾海域,浓如墨汁的黑雾遮天蔽日,能见度不足三尺,黑雾中藏着噬魂的海鬼,专啃修士神魂,陆仁仗着噬魂珠滋养神魂,才堪堪避过,却也被海鬼的阴寒之气侵入经脉,险些冻僵腑脏。
一路颠沛,不知行了多少个日夜,丹药早已耗尽,灵力气劲愈发微弱,本元精血耗损殆尽,陆仁面色愈发苍白,嘴唇干裂出血,连维持身形都变得异常艰难,唯有一双玄眸依旧锐利,死死盯着远方海平面,不肯有半分放弃。
他知道,再找不到落脚之地,终将葬身这片沧溟。
终于,在又一次冲破一波巨浪后,陆仁浑浊的视线中,远方海平面赫然浮现出一抹黛色虚影,随着距离拉近,虚影愈发清晰,竟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
岛屿不大,却绿意盎然,山峦起伏,隐约可见参天古木,灵气虽不算浓郁,却远比茫茫大海中充盈,正是绝境中的生机!
陆仁心头狂喜,眼中迸发出久违的光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风雷月影遁,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岛屿疾驰而去。
可越靠近岛屿,海风愈发狂暴,天际云层骤然暗沉,墨色乌云翻滚着压向海面,狂风呼啸如鬼哭狼嚎,卷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朝着他狠狠拍来。
这竟是一片海域罕见的海面风暴!狂风裹挟着暴雨倾泻而下,砸在身上如钢针刺骨,浪涛如山岳崩塌,海面掀起滔天骇浪,天地间一片混沌,连灵力气劲都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陆仁的遁光瞬间被狂风打散,身形被巨浪狠狠拍中,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在空中翻滚,喉间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溅而出,溅在冰冷的海水中,瞬间被浪涛吞没。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陆仁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经脉寸寸断裂,玄鳞魔障彻底溃散,灵枢法力耗尽,双兽魂也陷入沉寂。
他想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狂风巨浪裹挟着,朝着岛屿方向狠狠撞去。
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风暴之声愈发遥远,最后一眼,他看到岛屿岸边的嶙峋礁石,随即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厥,身躯被浪涛拍在礁石之上,又被卷入岸边浅滩,随着潮水起起伏伏。
不知过了多久,陆仁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暖意。
鼻尖萦绕着清新的草木气息与淡淡的咸腥味,耳边不再是狂怒的浪涛与海风,唯有林间清脆的鸟鸣与远处海浪轻拍沙滩的声响,静谧而祥和。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筋骨酸痛欲裂,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每一寸肌肤都透着钻心的疼,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勉强转动脖颈,打量着四周。
身下是柔软的青草,沾着些许晶莹的露珠,身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开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远处是参天古木,枝干虬结,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再往远处,便是金色的沙滩,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海岸,泛起层层白色的泡沫,那片让他九死一生的沧溟大海,此刻在阳光下显得平静而辽阔。
陆仁心头微动,缓缓松了口气——他还活着,终究是落在了这座孤岛上。
他试着运转丹田内的灵力气劲,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冥鲸与夜阕双兽魂蜷缩在丹田角落,气息微弱,唯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他苦笑一声,抬手摸向怀中,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的玉镜,正是万相镜,还好无恙;再摸向骨环,里面的白魃、飞魉、裂风雷雕与缺月魍依旧沉寂,想来需要不少时日才能恢复。
“此地看似平静,却不知暗藏多少凶险。”陆仁喃喃自语,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孤悬海外的岛屿,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异兽与机缘,也可能潜伏着致命的危机,他此刻修为大跌,形同废人,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刚一用力,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他强行咽了回去。就在此时,林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沙沙作响,朝着他这边靠近,脚步声轻盈,不似凶兽,倒像是……人?
陆仁心头一凛,瞬间绷紧了神经,尽管浑身无力,却依旧下意识地运转仅剩的一丝灵力,指尖隐隐凝起微弱的潮刃,眸中寒光乍现,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林间草木晃动,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身着粗布青衣,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一些草药,肌肤是健康的蜜色,五官清秀,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看到陆仁醒来,那女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警惕:“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陆仁眸中的寒光微微收敛,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身上并无半点灵力波动,竟是个凡人,心头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声音沙哑干涩:“多谢姑娘相救,在下陆仁,乘船遇风暴,侥幸漂流至此。”
女子闻言,眼中的警惕散去几分,看着陆仁苍白的脸色与身上的伤,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你伤得好重,昨日海浪把你冲到岸边,我见你还有一口气,便把你拖到这里了。”她说着,放下竹篮,从里面取出一些草药,“这是止血草,我帮你敷上吧。”
陆仁没有拒绝,此刻他身受重伤,孤身一人在这陌生岛屿,多一个人照应,总好过独自面对危机。他任由女子将草药嚼碎,小心翼翼地敷在他身上的伤口处,草药清凉,瞬间缓解了几分疼痛。
就在女子低头为他包扎伤口时,远处的海面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兽吼,吼声沉闷如雷,响彻云霄,连脚下的土地都微微震颤。女子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连忙起身,拉着陆仁的手臂,急声道:“不好!是深海玄龟上岸了,快跟我走!”
陆仁心头一沉,刚想问些什么,便听到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地动山摇,林间鸟兽四散奔逃,一股恐怖的威压朝着这边席卷而来,那威压虽不及极丹,却远比混沌后期修士强悍,显然是一头修为高深的海兽!
他来不及多想,借着女子的搀扶,勉强站起身,跟着她朝着林间深处狂奔而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