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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嗜杀之徒

    陆仁眼底杀意滔天,压下心头悲恸,深知此刻是绝佳时机,周身风雷与月纹再次暴涨,风雷月影遁催动到极致,原地淡影留存,真身如一道银黑闪电,瞬间便掠至赵烈身前。

    “受死!”

    陆仁掌心玄冰与逆火交织,凝成半冰半火的利刃,玄冰逆火刃带着凛冽杀机,狠狠斩落。

    赵烈瞳孔骤缩,虚弱之下连躲闪的力气都无,只能眼睁睁看着刃光落下,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在黑石之上,染红了满地沙尘,尸身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陆仁收了玄冰逆火刃,踉跄着后退半步,抬手抹去唇角溅到的血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然惊出一身冷汗,暗自警醒:修士藏龙卧虎,纵是同阶,也可能藏有底牌,日后行事,万万不可轻敌。

    他心念一动,神念探入骨环,感知到那缕微弱却坚韧的赤魑魂丝,心中稍安——兽魂本就不死不灭,只是此番耗损过巨,恢复尚需时日,倒无需太过担忧。

    陆仁弯腰捡起郝谦与赵烈掉落的储物袋,同时将那玉印灵器一并收下。

    神念一扫储物袋,将其收入骨环,里面除了灵石丹药,还有郝谦那张怪异图纸与赵烈残留的阵盘碎片。他不再多留,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掠过黑风谷口,消失在茫茫天际,只留下谷中满地狼藉与血腥,在阴风中渐渐消散。

    陆仁遁离黑风谷,一路往东疾飞,直至寻得一处隐蔽山涧,才敛了遁光落下。

    山涧两侧崖壁陡峭,草木葱郁,灵泉潺潺流淌,倒是处绝佳的隐匿之地。

    他抬手布下两层禁制,隔绝外界探查,随盘膝坐于青石之上,指尖一翻,先将郝谦与赵烈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神念探入郝谦的储物袋,里面除却数百枚上品灵石、几瓶疗伤丹药,便是那张他一路好奇的怪异图纸。

    陆仁将图纸展开,铺于膝头,指尖轻抚纸面,只觉材质冰凉坚硬,非纸非帛,竟是以深海玄鲛皮所制,防水防火,寻常法器都难以损毁。

    图纸之上,纹路纵横交错,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与黑线,起初看似杂乱无章,陆仁凝神细看半晌,瞳孔骤然一缩——那些黑线竟是东墟大陆的山川脉络,红点则是各大宗门驻地、灵脉节点,甚至连几国皇室的隐秘宝库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更惊人的是,图纸边角处还以小字标注着各灵脉的灵力浓度、宗门的布防弱点、修士的大致数量,甚至连陵国皇室迁都煌国的隐秘路线,都赫然在列。这哪里是什么寻常舆图,分明是东墟大陆的灵脉宗门总纲图!

    陆仁心头剧震,难怪郝谦一路走走停停,在图纸上反复标注,想来是在补充最新的布防讯息,献给西渊大陆做投名状。

    他再探入赵烈的储物袋,里面灵石丹药更多,还有半块碎裂的阵盘,以及一封用油纸密封的信笺。拆开信笺,字迹潦草,语气急切,竟是西渊修士写给赵烈的密信,内容字字诛心。

    信中言明,西渊大陆早已觊觎东墟灵脉百年,此番入侵早有预谋,目的就是为了消耗东墟修士力量,让各大宗门元气大伤;而赵烈、郝谦之流,不过是西渊安插在东墟的棋子之一,像他们这样通敌的修士,在东墟各国还有不少,皆是以西渊宗门许诺的好处为诱,暗中收集东墟情报。

    信末还特意叮嘱,让赵烈尽快集齐东墟西南区域的灵脉布防图,待大军压境时里应外合,事成之后,便许他西渊大宗的外门长老之位,赐高阶炼体奇材。

    陆仁看完密信,指尖猛地攥紧,信笺瞬间被灵力捏碎,化作飞灰飘散。眸底寒光暴涨,心中怒意翻涌——西渊好深的算计!

    内奸潜伏,里应外合,这般手段,远比正面厮杀更为阴狠。

    阎苍、沈抱剑两位故友陨于苏夜之手,想来也与这些内奸的情报泄露脱不了干系,否则西渊修士怎会精准截杀两位混沌后期强者。

    他收起储物袋,指尖摩挲着骨环,神念探入其中,感知着那缕微弱的赤魑魂丝,魂丝虽淡,却依旧坚韧,正缓慢吸收骨环内的灵力滋养,假以时日,定能重塑兽魂真身。

    陆仁起身立于山涧旁,望着东方天际,眉头紧锁。西渊阴谋昭然若揭,东墟大陆危在旦夕,他虽只想潜心修炼,冲击极丹,可乱世之中,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西渊修士嗜杀成性,若东墟覆灭,他纵使修为再高,也难逃追杀。

    更何况,两位故友之仇未报,苏夜那贼子还在东墟大地肆虐,赵烈郝谦之流的内奸更是数不胜数,他岂能真的置身事外?

    灵泉潺潺,山风拂过,玄袍猎猎作响。陆仁沉默半晌,眸底渐渐凝起决绝,心中已有定论:先寻一处安稳之地,炼化赵烈储物袋中的资源,待赤魑魂丝恢复,再做打算。无论是为报故友之仇,还是为自保,这西渊之祸,他都避无可避。

    思忖既定,陆仁不再迟疑,抬手撤去禁制,周身月白遁光亮起,身形如一道流星,直奔北面而去。

    比起赵烈郝谦通敌西渊的阴谋,陆仁心头更在意的,是赵烈临终祭出的那件灵器。

    他掌心摩挲着骨环,脑海中闪过那日玉印砸落的惊天威势,眸底满是凝重——自修行以来,他手中唯有铜镜仿制的炎渊古剑断剑,仿品虽有原物七成威力,杀伐强悍,远超高阶法器,可比起真正的灵器,终究是逊色三分,威能天差地别。

    这等实打实的灵器,若是能彻底炼化掌控,日后冲击极丹、应对苏夜,皆是一大底牌。

    陆仁不再迟疑,调转遁光向北疾驰,避开煌国境内渐浓的战火气息,一路直奔沙夷国。此国境内多是戈壁荒漠,黄沙漫天,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寻常修士避之不及,恰是乱世之中绝佳的隐匿之地,西渊大陆觊觎的是东墟灵脉宝地,这般荒凉贫瘠之所,定然不会耗费心力染指。

    沙夷国西陲的那处荒原地洞,是陆仁两度闭关之地,隐秘幽深,无人惊扰。

    一路风餐露宿,遁光不停,半月光阴转瞬即逝,当漫天黄沙中那道熟悉的风蚀岩出现在眼前时,陆仁悬着的心终是稍安。

    地洞入口依旧被黄沙半掩,石壁上的纹路与往日无二,洞内潮湿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切如故,未有半分人为惊扰的痕迹。

    陆仁抬手挥出灵力,卷去洞口黄沙,指尖凝起银黑魔气与月白灵光,在洞口布下四层禁制,外层隐匿气息,中层隔绝灵压,内层布下杀阵,最里层辅以聚灵纹,纵使极丹修士路过,也难察觉洞内玄机。

    做完这一切,他俯身钻入地洞,行至深处的石室,盘膝坐于熟悉的青石台上,抬手从骨环中取出那件丈许玉印。此刻玉印已恢复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印面狰狞兽纹隐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虽经赵烈精血催动耗损不少灵力,却依旧透着撼人心魄的威压。

    陆仁指尖轻触玉印,混沌后期灵力缓缓涌入,开始潜心研究炼化。

    灵器不比法器,需以自身灵力温养,烙印神魂印记,方能彻底掌控,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灵器反噬,伤及道基。

    石室之内寂静无声,唯有水珠滴落的嗒嗒声,伴着灵力流动的细微声响。

    陆仁双目紧闭,心神沉入玉印之中,灵识顺着玉印纹路缓缓游走,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灵韵。玉印之内灵力浩瀚,兽纹之中藏着古老禁制,正是这些禁制,支撑着灵器的惊天威能。

    他耐着性子,一点点磨灭赵烈残留的微弱神魂印记,以自身灵力冲刷玉印脉络,再将冥鲸兽魂的浩瀚灵力与夜阕兽魂的幽邃妖气注入其中,双兽魂之力交织,稳稳镇压着玉印内的躁动灵韵。

    期间,玉印曾两度爆发出强烈灵光,试图挣脱陆仁的掌控,陆仁皆是运转玄鳞魔障第三层,筋骨如钢,肉身硬抗灵光冲击,再以风雷月影遁身法周旋,一点点消磨其戾气。

    这般日夜不辍,潜心炼化,又是半月光阴流逝。

    这一日,石室之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温润灵光,莹白玉印悬浮在陆仁掌心,印面兽纹灵动流转,与他周身灵力水乳交融,再无半分排斥之意。

    陆仁猛地睁眼,眸底灵光一闪,指尖轻抬,玉印随心意暴涨至丈许大小,又瞬间缩回掌心,操控自如,毫无滞涩。

    历经半月钻研炼化,他终是彻底掌控了这件灵器,同时也知晓了其真名——镇岳印。

    此印乃上古炼灵士所铸,以山岳精魂辅以万年暖玉炼制而成,主防御亦可强攻,砸落之时如山岳倾覆,威压滔天,难怪当日赤魑以混沌后期兽魂之身,也难挡其一击。

    陆仁掌心托着镇岳印,莹白灵光映亮他的眉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有炎渊断剑仿品在手,再加这件实打实的镇岳印,他的战力又添一重保障,冲击极丹的底气,也更足了几分。

    他将镇岳印收入骨环,神念探入其中,扫过赵烈郝谦储物袋中的灵石丹药,又感知了一番赤魑那缕魂丝——此刻魂丝已较往日凝练几分,正缓慢吸收骨环灵力,想来不需太久,便能重塑兽魂真身。

    石室之内,聚灵纹缓缓运转,稀薄的灵气顺着纹路汇聚而来。陆仁盘膝静坐,双目再次闭合,脑海中同时闪过极丹进阶之法、西渊阴谋、苏夜之仇,心绪渐渐沉淀。

    眼下灵材不足,肉体负载的极限依旧不明,进阶极丹之事还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静待赤魑恢复,再寻机会搜集炼体奇材,至于西渊与苏夜,终有一日要做个了断。

    地洞之外,黄沙漫天,狂风呼啸,乱世战火与这里隔绝;地洞之内,唯有灵力流转的轻响,伴着陆仁沉稳的呼吸,在寂静中静待时机。

    地洞之内,灵气微薄却流转不息,陆仁盘膝静坐青石台,对外界乱世战火充耳不闻,一心潜修。玄鳞魔障第三层稳固精进,筋骨愈发坚如精钢,镇岳印与炎渊断剑仿品随心而动,双兽魂之力愈发凝练,这般闭门苦修,又是两月光阴悄然流逝。

    这日,陆仁心神微动,玄觉骤然铺散开来,洞外数十里处,一股微弱魔气掠过,正朝南疾驰而去。

    那魔气驳杂虚浮,修为最高不过假混沌境界,算不得威胁,可其气息阴冷诡谲,带着刺骨的凶戾,绝非魔域修士的纯正魔气,倒与西渊魔修的气息隐隐相似。

    陆仁眸底月轮轻转,当即收功起身,抬手撤去四层禁制,身形掠出地洞。

    黄沙漫天卷过,他并未去追那几名低阶魔修,反倒转身向北疾驰——数次踏足沙夷国,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此处尚有一位记名弟子。

    多年前他初入混沌初期,途经沙夷国,恰逢国王沙穆尔被边境蛮人侵扰,束手无策,是他出手相助平定祸乱。

    沙穆尔感恩戴德,执意将公主沙白音拜他为师,虽只是记名弟子,却也算是一段渊源。此番路过,便顺路去探查一番。

    遁光疾掠,黄沙滚滚退去,前方一座土黄色城池隐约浮现,正是沙夷国国都沙白城。城池依旧古朴,城墙却斑驳破损,透着几分战火痕迹,陆仁未至城下,玄觉已如大网般将整座沙白城笼罩。

    神念扫过,沙穆尔的气息在王宫深处浮现,却唯独不见沙白音那缕娇憨灵动的灵息,反倒有大量阴冷魔气盘踞城内,街巷间偶有魔修身影穿梭,气息皆是西渊一脉。

    更让他心惊的是,王宫大殿之内,竟藏着一股熟悉的混沌后期气息——正是噬界宗的枯藤老者!

    陆仁心头一沉,风雷月影遁瞬间发动,身形如一道玄色流光,转瞬便落至王宫大殿之外。

    殿门敞开,内里人声嘈杂,他径直跨步而入,玄袍猎猎带风,周身混沌后期灵压悄然散开。

    殿内众人闻声回头,沙夷国朝臣面色骤变,纷纷躬身跪拜,口中高呼“前辈”;那些盘踞殿内的魔修见状,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伏地不敢抬头。

    枯藤老者看清来人,先是一惊,随即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竟是陆道友!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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