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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所谓极丹

    “你说的极丹秘录,是什么意思?”陆仁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落在那魔修身上。

    为首的玄羽族修士眉头紧锁,沉声道:“此魔修在黑市交易会上,以重金拍下一卷极丹境界的修炼秘录!若是正道修士所得,倒也无妨,可他身为魔修,此等秘录落在他手中,只会为祸世间,不如我等取来,也算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陆仁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魔修亦是修道者,不过道不同而已。他通过交易获得秘录,便是遵循了规则,岂能因身份而异,强取豪夺?”

    三名玄羽族修士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陆仁会出面维护魔修。为首者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沉声道:“道友这是要插手此事?也罢,待我等击杀此魔,秘录可与道友共享如何?”

    陆仁未置可否,目光依旧停留在魔修身上。那魔修见状,眼中燃起一丝生机,毫不犹豫地探入储物袋,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随手抛向陆仁:“这位道友所言公道,我今日横竖是死,秘录交给你,总好过落入这些伪君子手中!”

    卷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陆仁抬手接住,指尖触及兽皮,只觉一股古朴的灵力扑面而来,卷轴上隐隐有玄奥纹路流动,确实是极丹境界的秘录无疑。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将卷轴收入袖中。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玄羽族修士怒喝一声,对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我拖住这魔修,你们去夺回秘录!”

    另外两名玄羽族修士应声而动,体表灵光暴涨,青羽道袍上符文闪烁,一左一右向陆仁扑来,掌风凌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显然是玄羽族的成名绝技。

    陆仁眼中寒光一闪,脚下月纹亮起,月影遁第四重瞬间发动,身形化作一道幽绿闪电,骤然出现在左侧那名修士身前。那修士猝不及防,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便觉右臂传来剧痛,“嗤”的一声,逆火刃已然斩落,鲜血喷涌而出,整条右臂带着淋漓的血肉掉落在地。

    “啊——!”惨叫声响彻荒原,那修士捂着伤口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击速度之快、手段之狠,让在场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为首的玄羽族修士又惊又怒,厉声喝道:“联手!先解决他!”

    剩余两名玄羽族修士不敢怠慢,灵力疯狂涌动,一人祭出一柄青羽长剑,剑势如潮,一人捏动法诀,无数青羽虚影凝聚,化作漫天箭雨,同时向陆仁攻来。

    陆仁不慌不忙,左掌一翻,玄冰刃凝形,寒气森森,挡住青羽长剑;右掌一挥,银黑潮汐涌现,化作万千水刃,将青羽箭雨尽数绞碎。紧接着,他身形一晃,再次发动月影遁,出现在右侧那名修士身后,掌心雷筋鼓胀,金蓝雷光闪烁,一掌印在对方后心。

    “噗!”那修士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向前扑出,灵压瞬间萎靡,显然已受重创。

    为首的玄羽族修士见状,心知不敌,眼中闪过惊惧之色,当机立断:“撤!”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逃,那名断臂修士和受创修士也紧随其后,三道流光向不同方向逃窜,生怕陆仁追击。

    陆仁却并未动身,只是负手立于原地,玄袍上沾染的几滴鲜血被风一吹,缓缓滴落。他望着三人逃窜的方向,眸底冷光渐收。

    场上只剩下陆仁和那名魔修,荒原上的风依旧呼啸,卷起黄沙,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魔修望着陆仁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之色,不知是庆幸,还是忌惮。

    荒原上的风卷着沙砾,打在玄袍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那魔修望着陆仁的背影,喉结滚动,眼中满是惊疑。

    方才陆仁斩臂击敌的狠厉尚在眼前,三道混沌后期的玄羽族修士被他轻松击退,这般手段,若要取自己性命,不过弹指之间。

    他攥紧了拳头,掌心沁出冷汗,心一横,朗声道:“秘录已交予道友,我这条性命,便由道友处置。”语气虽故作镇定,却难掩一丝颤抖。

    陆仁缓缓转身,月白瞳仁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杀意。

    他见过煌国修士的伪善,见过六国联盟的霸道,相较之下,这魔修虽身处魔道,却也守了交易的规矩,未曾做那暗箭伤人之事。“我不善杀戮,”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走吧。”

    魔修猛地一怔,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望着陆仁眼中纯粹的坦然,没有虚伪,没有算计,这竟是他修行数百年,见过最“异类”的正道修士。

    “多谢道友不杀之恩!”他深深一揖,不再迟疑,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魔域的方向疾驰而去,玄袍在风中猎猎,很快便消失在天际线。

    陆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摩挲着袖中的极丹秘录,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既然已经得偿所愿,前往陵国的计划便无需再行。他足尖一点,月白遁光冲天而起,朝着沙夷国的方向掠去。

    沙夷国地处东墟大陆西陲,境内多荒原戈壁,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寻常修士避之不及,却恰好成了陆仁的绝佳静修之地。

    数年前,他曾在此地一处荒原地洞内闭关修炼,那地洞隐蔽幽深,隔绝外界纷扰。

    数日飞遁,陆仁终于抵达那片熟悉的荒原。戈壁滩上乱石嶙峋,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地间一片苍茫,不见半分人烟。他循着记忆中的标记,在一处巨大的风蚀岩下找到了地洞入口,洞口被黄沙半掩,若不仔细辨认,极易错过。

    陆仁抬手一挥,月白灵力卷起黄沙,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他指尖在骨环上轻刮,“叮”的一声脆响,幽绿月纹顺腕而下,在洞口布下三层禁制——外层“缺月障”隐匿气息,中层“锁灵纹”隔绝窥探,内层“逆潮阵”防御外敌。三道禁制层层叠叠,将地洞护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俯身钻入地洞。洞内狭窄幽深,越往里走,空气越显潮湿,石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滴落下来,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地洞里格外清晰。

    行至深处,空间豁然开朗,形成一处丈许见方的石室,正是他当年修炼之地。

    陆仁盘膝坐在石室中央的青石台上,抬手从袖中取出那卷极丹秘录。

    兽皮卷轴泛黄发脆,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年代久远,上面以血红色的古篆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古朴而磅礴的灵力。

    他缓缓展开卷轴,目光落在文字之上,心神瞬间沉浸其中。

    这秘录并非完整的功法,而是一位上古极丹修士的进阶心得,字字珠玑,直指混沌后期通往极丹境界的核心。

    混沌境界,聚灵而不散,丹田之内,灵力如浑浊水池,虽能容纳灵枢法力,供修士驭兽施法、催动法器,却毫无秩序可言,灵力运转散乱,难以发挥极致威力。

    而极丹境界,则是将这池浑浊灵力推至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再以特殊法门凝聚成一颗不断旋转的太极金丹。金丹一成,灵力凝练,威力剧增,举手投足间皆有毁天灭地之能。

    但这过程凶险万分。若灵力未能达到极限,金丹难以成型;若灵力过载,超出肉体负载,便会爆丹陨落,身死道消,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陆仁眉头微蹙,指尖划过“兽魂灵根”四字。秘录中虽未详述,却也点出关键——他身负冥鲸与夜阕双兽魂,进阶极丹,需将丹田内的冥鲸兽魂灵力与夜阕兽魂妖气,同时提升至肉体负载的极致,再将二者分别凝聚成兽魂金丹,形成双丹并立之局。

    这难度,远超寻常修士。普通修士只需凝聚一颗金丹,而他需同时掌控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既要将各自推至极限,又要保持平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最让他头疼的,是“极限”二字。

    秘录中并未说明,这肉体负载的极限究竟是何种程度。是丹田充盈欲裂?还是经络胀痛难忍?无人能给出确切答案。

    极限不足,凝聚失败;极限过载,丹毁人亡。这就像走在一条没有护栏的钢丝上,一步踏错,便是深渊。

    陆仁合上秘录,指尖在兽皮上轻轻摩挲,眸底两轮小月缓缓旋转,满是思索。

    他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内冥鲸的浩瀚灵力与夜阕的幽邃妖气,二者如同两条奔腾的河流,在月池内并行不悖。但要将它们同时推至极限,又该如何操作?

    石室之内,寂静无声,只有水珠滴落的“嗒嗒”声,伴随着陆仁沉稳的呼吸。他闭上双眼,玄觉沉入丹田,仔细探查着每一寸经络、每一缕灵力,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身体状况与进阶的可能性。

    极丹之路,凶险重重,而他,正站在这道生死门槛之前,徘徊思索。

    沙夷国荒原的地洞内,陆仁盘膝静坐了整整十三日。

    石台上的极丹秘录被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进识海,可那“极限负载”的模糊界定,始终像一团迷雾,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进阶极丹本就是九死一生的豪赌,他身怀古麟甲、双兽魂,还有未竟的道途,绝不能在没有十足把握时,拿性命去赌。

    最后一次摩挲过泛黄的兽皮卷轴,陆仁将其收入骨环第九星斑,眸底的思索化为决绝。他抬手撤去三层禁制,月白遁光如箭般射离地洞,直奔魔域方向。

    与厉擎苍约定的葬魔谷血擂之日已近在眼前,他沉迷秘录耽误了时日,必须加快遁速,方能赶在开场前抵达。

    风驰电掣般飞遁三日后,葬魔谷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天际。

    此地位于无灵宗西北七百里,谷口两侧是刀削般的黑岩,岩壁上布满暗红色的血痕,那是数百年血擂留下的印记,透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杀伐之气。

    谷内开阔平坦,中央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黑石擂台,台面凹凸不平,嵌满断裂的法器碎片与干涸的血渍,风一吹,似有无数亡魂在低语。

    擂台两侧,早已坐满了魔域四大宗门的修士。

    东侧是无灵宗与噬界宗的人,厉擎苍身着灰袍,端坐首位,淡金瞳仁紧锁谷口,神色焦虑;身旁是噬界宗的枯藤老者与银发老妪,两人眉头深锁,低声交谈着什么;厉无影站在后排,手中紧握着那盏无灵青灯,灯焰微微摇曳,映得他脸上满是担忧。

    西侧则是魔域另外两大宗门——血骨宗与蚀魂宗,四名师门长老并肩而坐,皆是混沌后期修为,灵压雄浑,周身魔气缭绕,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厉擎苍师兄,”血骨宗为首的红脸修士率先开口,声音粗豪,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五十年来,皆是我二宗执掌血擂,霸占葬魔谷灵脉。你们无灵宗与噬界宗屡战屡败,何必还要多此一举?不如直接认输,还能保全几分颜面,免得伤了四宗和气。”

    厉擎苍面色沉静,并未回应,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谷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前的石案,心底暗急:陆道友怎还未到?

    “厉长老,”枯藤老者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约定的时辰已到,陆道友该不会爽约吧?”银发老妪也侧过身,血魂晶内怨魂低泣,透着不安:“若他不来,我二宗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再等等。”厉擎苍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陆道友并非失信之人。”

    “等不及了!”枯藤老者眉头一挑,“血擂规矩,过时不候。我先上场,哪怕拼着受伤,也替你多拖些时辰。若时辰过半他仍未到,便只能认输了。”

    厉擎苍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魔域四宗的混沌后期修士,彼此交手了数十年,各自的功法、法器、底牌早已烂熟于心。血骨宗擅长“血燃魔功”,能以精血催涨战力;蚀魂宗则精于“噬魂术”,专破护体灵光,他们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交手便是败多胜少。

    话音刚落,西侧血骨宗的红脸修士已起身,朗声道:“时辰已到,血擂开锣!厉擎苍,你们谁先上来送死?”

    噬界宗的枯藤老者不再迟疑,拄着蛇杖,缓步走上黑石擂台。他身着玄羽大氅,面如枯藤,双目却亮得骇人,瞳仁深处藏着漆黑漩涡。对面血骨宗立刻走出一名青袍修士,身形高瘦,手中握着一柄血纹长刀,刀身隐隐有血雾缭绕。

    “枯木老鬼,”青袍修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你那‘锁灵藤’防御虽强,却挡不住我这‘血燃刀’的灼烧之力。这么多年过去,你可有破解之法?”

    枯藤老者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试试便知。”他并未多言,掌心已悄然凝起一缕漆黑魔气,蛇杖顶端的蛇头“沙沙”吐信,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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