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禧拽着谢汀鹤的衣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冷下来了，她疯狂摇头：“不是的谢汀鹤……”
她强行开口：“是张蔷告诉我，让我来这里取……”
可她每说一个字，身体就被剧烈的电击感包裹。
这幅模样，在谢汀鹤的眼中看来，完全是她一个字都不想开口。
“宋今禧。”周棋安说：“这套说辞，连自己都骗不过吧？”
他转向谢汀鹤，眼神充满怜悯，“谢总，你娶回家的，心里装的到底是谁还不一定呢。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她以前……”
宋今禧疼到浑身颤抖，她从谢汀鹤怀里挣出一点，哪想到刚一动，那种眩晕感就再次传来，彻底晕了过去。
谢汀鹤下意识收紧手臂，接住她下滑的身体。
怀里的女人轻飘飘的，脸色也不太对。他拖下西装，盖在她身上，裹住她的狼狈苍白的脸，不被任何人看见。
“看吧，又装晕，棋安哥魅力不减当年……”
“谢总这绿帽子戴得……”
谢汀鹤搂住宋今禧，抬手将她打横抱起。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朝江遇和顾怀谨眼神示意。
江遇和顾怀谨会意，一步上前，撸起袖子就一拳揍在了那几个开口嘲笑的人身上。
谢汀鹤眸光寸寸冷凝：“我妻子无论做什么，也轮不到你们来评判，都给我滚开。”
他侧身挤开一条路，朝着出口走去。
顾怀谨和江遇立刻跟上，默契地阻拦开还想凑上来的人。
会所外。
谢汀鹤抱着宋今禧，径直走向黑色轿车。
单手拉黑车门，将人放进去，自己坐在她旁边。
江遇钻进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和副驾驶的顾怀谨对视一眼。
“这装晕得倒挺是时候……”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视线便从后方扫来，精准地钉住他的后脑勺。江遇立刻握紧方向盘，浑身一凉，闭紧嘴巴。
江遇启动车子，车厢里一时安静。
谢汀鹤没有立刻说话，低头看向在他怀里晕倒的宋今禧，扯开遮挡住她的西装。
他的心底一阵一阵刺痛，愈发觉得自己可笑起来。
明明一切事实已经展现在眼前，可是她晕倒的时候，身体的本能又盖过了他的理智。他依旧将她搂进了怀里，带进了车里。
他明明，已经给了她很多次机会。
可为什么，她不能再安分一点？
谢汀鹤轻轻松开了宋今禧，不再将她搂在怀里。
他抬手，拨通了张特助的电话：“张特助，把离婚协议拿出来吧。”
这话一出，前座的江遇手一抖，差点连方向盘没开扶稳。
副驾驶的顾怀谨也顿住了，和江遇对视。
江遇看着后视镜：“谢汀鹤，你真要打算离婚啊？”
谢汀鹤抬眸，钉住他：“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江遇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是！我是巴不得你离！可她这……这算怎么回事！”
他是觉得宋今禧骗人，盼谢汀鹤离婚盼了好久。
可现在，谢汀鹤用这副平静得要死的语气说离婚时，他心口却像被人打了一拳，钝钝地发慌。
好像……不该是这样的，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话没说清楚。
七年婚姻，不应该就这么草草地收场。
顾怀谨看了眼谢汀鹤，也皱起眉，试图缓和：“这事太突然了。要不……等她醒了，你们再好好谈一次？万一……”
“没有万一。”
谢汀鹤打断他，眸色情绪翻滚。
如果她想说的话，刚刚早就应该跟她解释清楚了。
可是，她不想说。
他眼眶却无法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又被强行压下。
失望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是七年里无数次的期待落空，是热情被一次次冷水浇透。
就连现在最后一丝信任，也一地狼藉。他真的累了。
也许，早就该放了，放她自由，也放过他自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自动亮起，是宝宝用儿童手表发来的语音消息。
点开，孩子的声音格外软糯：“爸爸，妈妈去哪里了呀？我今天超乖的！我放学跟着管家爷爷回家啦！可是我好想妈妈的……”
“爸爸，下周就是我的生日了，你和妈妈答应陪我一起度过的，我们去哪里玩呀？”
谢汀鹤垂眸，那股强行压下的闷痛又翻涌上来。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盯着屏幕上女儿那个兔子头像，良久闭上眼睛，平复下情绪。
再睁开眼时，眼底最后一点波动也归于沉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抬手，很慢地敲下回复：【爸爸妈妈都会在，你可以想想，去哪里玩。】
发送。
然后，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的夜色。
给自己一个最后的期限。
“等过完宝宝生日吧。”
就等到那天。
给这场持续了七年的荒诞婚姻、也给那个眼里始终没有他的女人，最后一点体面。这也是最后一场留给女儿的美梦了。
他和宋今禧之间，彻底结束了。
.
再次恢复意识时，宋今禧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手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握着，宋今禧偏头，只见谢知雨趴在她枕边，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妈妈，你醒啦？爸爸说你又晕倒了，你难不难受呀？”
宋今禧怔了怔，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在会所晕倒，是谢汀鹤把她带回来了。
心脏没来由地慌了一瞬。
因为在她晕倒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异常真实的梦。
梦里，谢汀鹤站在冰冷的阴影里，对她说【我们离婚吧。】
那语气太平淡了，平铺直叙，甚至没有任何理由，几乎让她在梦中几乎窒息。
“妈妈？”
宝宝见她出神，又唤了一声。
宋今禧回过神，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惊悸，握紧女儿的小手：“妈妈不难受的。宝宝，爸爸他人呢？”
“爸爸在厨房。”
谢知雨立刻回答，“刚刚妈妈睡着的时候，皱着眉头说想吃西红柿鸡蛋面，爸爸就去给你做啦！”
西红柿鸡蛋面？
宋今禧有些茫然。
因为她一句无意识的梦话，谢汀鹤亲自下厨？
她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弛了一点点。
看来，梦都是反的。
她有老公，有宝宝，此刻的这个家，还有一丝真实的暖意。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个令人心慌的梦暂时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