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的晨光，是被栀子花的香气唤醒的。
苏晚晴睁开眼，就看见窗台上摆着一束带着露珠的栀子花，花瓣莹白如玉，沾着的晨露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花茎上系着张浅粉色卡片，是顾庭深那熟悉的遒劲字迹：“等我，我的新娘。”
窗外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混着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一首轻快的序曲。
“苏老师，该上妆啦！” 白薇推着化妆箱走进来，滚轮在地板上碾出轻微的声响。她身后跟着穿公主裙的林溪，小姑娘的裙摆上绣着和苏晚晴婚纱同款的栀子花，手里小心翼翼地举着那支羊脂玉簪，脚步迈得又轻又稳，生怕碰坏了手里的宝贝。
“这是外公特意交代的，” 林溪仰着小脸，把玉簪捧到苏晚晴面前，眼底满是雀跃，“要等最后关头由他给您戴上。外公说，这支簪子是太外婆传下来的，要送给最爱的人。”
苏晚晴伸手摸了摸玉簪，触手温润，像是裹着岁月的暖意。她看着林溪眼里的光，嘴角的笑意漫了满脸。
化妆镜前的暖光灯亮着，把整个房间映得暖洋洋的。顾曼琪正蹲在地上帮着整理婚纱裙摆，象牙白的蕾丝裙摆铺在地板上，像一朵盛开的云朵。她抬头看向镜中容光焕发的苏晚晴，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苏老师，对不起，以前是我太固执，总觉得…… 总觉得谁都配不上我爸。”
她从随身的首饰盒里拿出一枚珍珠胸针，胸针上的珍珠圆润饱满，镶嵌在细碎的碎钻里，是旧时的款式，却透着精致的温柔。“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顾曼琪把胸针别在苏晚晴的婚纱领口，指尖轻轻抚过珍珠的纹路，“今天我把它送给您，希望您能像她一样，被这个家好好疼爱着。”
苏晚晴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她能感受到顾曼琪掌心里的温度，也能感受到这份迟来的、沉甸甸的接纳。“曼琪，” 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够的真诚，“谢谢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顾曼琪用力点头，转身时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再回头时，脸上已经是灿烂的笑。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热闹的欢呼声，夹杂着顾明轩的起哄和周宇航的大笑。苏晚晴走到窗边往下看 —— 顾庭深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领口别着一朵栀子花，正被顾明轩和周宇航拦在门口。顾明轩手里举着个厚厚的红包，扬着声音喊：“爸，想接走新娘可没那么容易，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周建明在一旁跟着附和，白锦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像是要记录答案，笑着补充：“答错了可要罚做俯卧撑的！而且得做够二十个！”
顾庭深仰头朝楼上望了一眼，目光恰好和窗边的苏晚晴撞个正着。他的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像是盛满了晨光，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问吧！保证知无不言！不过你们可得快点，我等不及要见我的新娘了。”
“苏老师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周建明抢先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栀子花。” 顾庭深想都没想就回答，语气笃定得不像话，“她的书桌、床头，连基金办公室的窗台上都摆着，说闻着安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是那种重瓣的栀子花，香味最浓，她总说闻着像小时候外婆家的味道。”
门内的苏晚晴听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化妆镜里，她的眼底盛着光，那是被爱浸润的温柔，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甜。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庭深站在门口，逆着光，白色西装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目光落在穿婚纱的苏晚晴身上时，瞬间红了眼眶。他的脚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走过来，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梦境。
他从林溪手里接过那支羊脂玉簪，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将玉簪别在她的发间。动作轻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发丝，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暖金色的晨光透过试纱间的落地窗，轻柔地洒在苏晚晴身上。她穿着一袭象牙白的鱼尾婚纱，细腻的蕾丝从肩头蜿蜒而下，勾勒出温婉的腰线，裙摆上绣着的栀子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仿佛沾着晨露的鲜活。长发松松挽成低髻，发间斜插着那支温润的玉簪，与婚纱的珍珠肩带相映生辉，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她微微垂眸，指尖轻抚过裙摆的纹路，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转身时，鱼尾裙摆曳出优美的弧度，晨光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连唇边的梨涡都浸着淡淡的甜。
“真美。”
顾庭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像是被攫住了呼吸。他见过她穿棉麻长裙的随性，见过她穿风衣的干练，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 褪去了尘世的烟火气，多了几分不染尘埃的柔媚，却又依旧是那个眉眼清澈的苏晚晴。
“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他定了定神，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丝绒盒子，单膝跪地。戒指的碎钻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映着他眼底的郑重与紧张。
“晚晴，”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几分哽咽，“以前的日子我没能参与，那些独自熬过的清晨与深夜，那些无人分担的委屈与疲惫，我都来不及陪你。” 他仰头望着她，目光里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但未来的每一天，每一个朝暮，我都想陪在你身边。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晚晴站在晨光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眶渐渐泛红。婚纱的裙摆垂落在他膝边，像一捧柔软的云。她抬手捂住唇，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出来，染湿了长长的睫毛。
“我愿意。”
苏晚晴伸出手，看着戒指缓缓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温热地砸在顾庭深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他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却满是欢喜：“谢谢你，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