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寒玉殿偏厅稍作休息。
余狂澜亲自奉上灵茶,随口问道:“我看小兄弟在比赛名单上登记的名字是叶林,不知是何方人士?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楚脸上那张半透明的银纹面具上。
“为何一直戴着面具?”
叶楚轻轻一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警惕:
“得罪了一些大人物,不太方便露脸。今日过后,只要贵宗圣女没出现副作用,我就走了。”
“还请余宗主别对外提起我,免得给落霞宗招祸。”
余狂澜一听,立刻摆手,豪气十足地说:
“你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不管得罪了谁,我落霞宗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今后就住在我宗,我给你开一座独立峰头,资源任用,谁敢动你,先问问我余狂澜的剑!”
叶楚却摇头,神色平静但坚决:
“余宗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得罪的人……真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多谢款待,再下这就告辞。”
说完,叶楚转身就要走。
余狂澜急了,连忙上前挽留:“小友!你要是就这么走了,让世人怎么看我落霞宗,怎么看我余狂澜,我余狂澜是那种恩将仇报之人吗?”
话还没说完,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冲进大殿,脸色惨白:
“宗主!不好了!圣女……圣女病情突然恶化!浑身抽搐,黑气反扑,魂火又快熄了!”
“什么?”
余狂澜脸色骤变。
所有人顿时大惊失色,顾不上其他,立刻冲向寒玉殿。
叶楚脚步一顿,眉头紧锁。
果然,出问题了。
众人冲进寒玉殿,一眼就看到余琼露躺在玄冰上,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黑气翻涌,像有无数条毒蛇在血管里钻行。
她双眼紧闭,嘴角溢出黑血,呼吸急促得几乎要断掉。
余狂澜冲上前,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探查脉象,脸色越来越沉。
几秒后,余狂澜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直射向叶楚。
那眼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仿佛在问,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拿下他!”
不知谁喊了一声,落霞宗的弟子“哗啦”一下围了上来,刀剑出鞘,灵力涌动,直接把叶楚堵在墙角。
“丹是你炼的!现在圣女出事,你还想跑?”
“说!你在丹里加了什么?”
叶楚皱眉,语气冷静:“让我过去看看情况。”
“别动!”一名执事厉声喝道,“你现在是嫌犯,不准靠近圣女!”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那位炼丹长老突然大吼一声:
“都住手!”
他快步走到余琼露身边,仔细检查她的经脉、魂火和丹药残留气息,又用灵力探查追魂丹的药性走向,半晌后,长叹一口气,转身对余狂澜说:
“宗主,不关这位小兄弟的事。”
他指着余琼露眉心那道已经扩散到颧骨的黑纹,声音沉重:
“是圣女体内的蚀魂阴煞突然爆发了,比之前更凶,追魂丹只是五品中品,药力有限,根本压不住这种级别的邪毒,它已经尽了全力续命,但敌人下的咒……太狠了。”
他看向叶楚,语气带着歉意:“小友的丹没问题,是我们低估了敌人的手段。”
余狂澜听完,脸色铁青,缓缓挥手:“放人。”
弟子们这才退开。
叶楚没计较刚才的围堵,直接走上前,蹲在玄冰旁,伸手搭上余琼露的手腕。
三息之后,睁开眼,语气低沉:
“她撑不过今晚了,除非,有人能炼出六品净魂涤魄丹!”
炼丹长老急得直搓手:“不行啊!六品净魂涤魄丹至少要一天才能炼成,可圣女现在……最多撑两个时辰!”
殿内一片死寂。
余狂澜双拳紧握,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却毫无办法。
其他长老面如土色,满脸焦急却插不上手。
叶楚眉头紧锁,脑中飞速运转。
常规丹药来不及,必须另辟蹊径。
就在此时,叶楚忽然想到什么,立刻闭目凝神,通过体内的九墟魔种,悄然和苏婉容传音:
“婉蓉,问你个事,关于蚀魂阴煞,你有没有了解?”
远在太玄仙朝的苏婉蓉正在协助凤炽鸾,突然感知到魔种震动,心头一紧,立刻回信:
“怎么了?是你中了蚀魂阴煞?”
叶楚快速回复:
“不是我,是别人,但情况紧急,快说,有没有办法解?”
苏婉蓉松了口气,随即语气轻松起来:
“哦,这个好办。”
苏婉容本就是万年梧桐神木所化,又曾为南疆蛊毒圣女,对天下奇毒、蛊术、阴煞之术了如指掌。
在她眼里,“蚀魂阴煞”不过是高阶蛊毒的一种变体,核心在于“噬魂引煞”,用阴气腐蚀神魂。
于是苏婉容立刻将解法传回:
“蚀魂阴煞怕三样东西:一是纯阳之火,二是神木精魄,三是凤凰血气。”
“你若手边有凤凰血,配合阳火焚煞,立即见效。”
“若没有凤凰血,就用百年梧桐心木灰混入灵泉,以真火熬成汤,灌入七窍,也能逼出阴煞。”
“但最关键是,不管哪一种方法,都必须有人以自身魂力为引,替她承受一次反噬,否则阴煞会立刻反扑,死得更快。”
叶楚顿时眼前一亮。
离开太玄仙朝前,凤炽鸾为了自己的额安危,将她的火凤精血渡入自己的体内。让自己拥有了涅槃重生的能力。
所以说,自己的体内也拥有了火风精血的力量。
叶楚立刻对众人喊道:
“我有办法了!都让开,让我来!”
可没人信他,立刻将叶楚拦住。
“你?一个四品炼丹师?连六品丹都炼不出来,还敢说能解蚀魂阴煞?”
“刚才追魂丹只是续命,现在圣女都快魂飞魄散了,你拿什么救?”
连余狂澜都皱眉:“小友,别冲动,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叶楚急了,直接看向余狂澜,语气斩钉截铁:
“余宗主,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女儿撑不过半个时辰!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眼睁睁看着她死强!”
余狂澜咬牙:“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叶楚毫不犹豫。
余狂澜盯着他面具下那双眼睛。
没有慌乱,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诚挚的坚定。
他挣扎了几秒,终于重重一点头:“好!我信你一次!”
叶楚不再废话,一把抓住余琼露的手,又割破自己掌心,鲜血涌出。
他将两人伤口紧紧贴合,十指交扣,低喝一声:
“引煞归源,魂力为桥,给我过来!”
刹那间,一股黑气从余琼露眉心疯狂涌出,顺着两人相连的手臂,如毒蛇般钻进叶楚体内!
“叶兄弟!”
“你疯了?那是蚀魂阴煞!会吞噬神魂的!”
“快停下!你会死的!”
周围人全吓傻了,有人想冲上来拉开他,却被虞昭妧抬手拦住。
“别动他。”她声音冷静,“他在救人。”
只见叶楚脸色迅速发青,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承受巨大痛苦。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松手。
而余琼露脸上的黑气,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心黑纹也淡了下去,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余狂澜看着女儿好转,眼眶通红,可再看向叶楚时,心却揪了起来。
这年轻人浑身已被黑气缠绕,嘴唇发紫,明显在替他女儿承受反噬!
“小友……你撑住!”余狂澜声音哽咽,“落霞宗欠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