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星大喝一声。
他没有扎百会穴,那种常规穴位,对于现在的阿九来说,根本没用。
他的手腕猛地一抖。
金针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了阿九眉心正中的“神庭穴”。
并不是直刺。
而是带着一股旋转的内劲,斜着扎进去半寸。
“啊——!”
阿九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某种虫子临死前的嘶鸣。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原本深蓝色的眼睛,瞬间翻白。
紧接着,李剑星没有停手。
第二根金针。
扎入后脑“风府”。
第三根。
封住心口“檀中”。
三针封魂。
这是《青囊尸经》里记载的禁术。
专门用来对付这种被人、操控的“活死人”。
随着最后一根金针落下。
阿九那狂暴的力量瞬间像潮水一样退去,她软绵绵地倒在李剑星怀里,彻底不动了。
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雨,还在下。
李剑星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血水。
他看着怀里的小姑娘,那双眼睛闭上了,那种诡异的蓝色褪去,变回了原本清秀的模样。
只是脸色苍白得像纸。
“搞……搞定了?”
蒋梦颤颤巍巍地从那辆破烂的保时捷残骸后面探出头。
刚才那一幕,简直颠覆了她三十年的世界观。
这哪里是打架。
这简直是在拍科幻片。
李剑星没理她。
他把阿九横抱起来,放在还算干爽的走廊台阶上。
然后。
他转过身。
目光如刀,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那个老人。
柳老。
从始至终,这个老人都没有动过。
哪怕阿九被打倒,他也没有出手,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手里的那根藏香已经燃尽了。
只剩下一截灰白的香灰,被雨水打湿,落在唐装上。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李剑星一步步走向柳老。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如果不是因为柳青青。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一点香火情。
刚才那一针,他就不会扎阿九,而是直接甩在这个老头的喉咙上。
柳老叹了口气,他显得更老了,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有些佝偻。
“阿九是把钥匙。”
柳老的声音很沙哑,混在雨声里,听起来有些飘忽。
“二十年前,叶家造了一把锁,锁住了那场大火背后的真相。”
“现在,锁开了。”
“只有让阿九醒过来,也就是让那个‘蛊王’醒过来,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现身。”
李剑星停在他面前三步的地方。
这个距离,只要他想,柳老必死无疑。
“所以你就拿她当诱饵?”
“她才十九岁。”
“她也叫过你爷爷。”
李剑星的声音很冷。
柳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剑星啊,你还是太年轻。”
“在那些人眼里,人命算什么?”
“别说是十九岁,就算是刚出生的婴儿,只要身上带着那蓝色的虫卵,就是实验材料。”
“我不唤醒她,京城生物研究所的人也会动手。”
“到时候,她会死得更惨,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李剑星攥紧了拳头。
骨节发白。
他很想一拳砸在这个老头脸上,但他知道,柳老说的是实话。
那个所谓的“深蓝生物”,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
“那个电话,是你打给谁的?”
李剑星问道。
“不是打给谁。”
柳老抬起头,看着漆黑的雨夜。
“是一个信号。”
“一旦阿九体内的蛊王苏醒,那个波段的信号就会自动发送回京城。”
“现在,他们知道实验成功了。”
“他们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收这个‘完美的成品’。”
李剑星心里一惊。
这是一盘大棋。
柳老这步棋,是用阿九的命,把所有牛鬼蛇神都引出来。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李剑星盯着柳老的眼睛。
柳老笑了,笑得很坦然。
“我这把老骨头,二十年前就该死在回春堂的大火里了。”
“多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你杀不杀我,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接下来怎么做。”
柳老转过身,背对着李剑星,摆了摆手。
“走吧。”
“带着阿九走。”
“去京城。”
“那里才是真正的炼狱,也是唯一能救她的地方。”
李剑星没动。
“你就这么走了?”
柳老停下脚步,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李剑星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解脱,又像是某种托付。
“剑星,记住一句话。”
“医者仁心,但想要除魔,光有仁心是不够的。”
“有些病,得用刀割;有些人,得用火烧。”
“回春堂的灰烬里,埋着的不是药方,是罪孽。”
说完。
柳老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中。
他的背影有些萧瑟,很快就消失在黑漆漆的巷子里。
李剑星站在原地,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体。
他没有追。
柳老的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用刀割。
用火烧。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吗?
“哥……”
身后传来苗苗怯生生的声音。
李剑星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他转身回到台阶上,蹲下身检查阿九的情况。
“怎么样?”
蒋梦也凑了过来,虽然还是害怕,但职业习惯让她忍不住想要了解情况。
“不太好。”
李剑星皱着眉,手指搭在阿九的脉搏上。
脉象很乱。
时而如奔雷,时而若游丝。
那三根金针虽然封住了蛊王的行动,但也等于封死了阿九的生机。
如果不拔针,阿九就是植物人。
如果拔了针,蛊王立刻反噬,阿九脑死亡。
这是个死局。
“她现在处于一种假死状态。”
李剑星解释道。
“我用内力封住了她的脑域,让那只虫子以为宿主已经死了,所以它也进入了休眠。”
“但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太久。”
“最多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内找不到取出虫子的方法,或者找不到压制虫子的解药……”
李剑星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苗苗蹲在一旁,戳了戳阿九的脸蛋。
“这虫子真坏。”
“要是能把它引出来就好了。”
“比如说,用更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