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们听完之后全都啧啧称奇,有人偷偷往厉明朗的窗台上塞红包。
红包第二天就被厉明朗退了回去,他让铁柱贴了张告示在门口。
谢绝礼物馈赠。
有问题直接问。
收钱的事找华老。
这张告示后来成了东岭村的招牌,被游客拍了无数张照片发到网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培训中心的学员越来越多,土壤修复项目的进展越来越顺利。
直到三个月后发生了一件事,让厉明朗不得不再次站到风口浪尖上。
事情的起因是省里要评选十大农业科技创新人物。
这个奖项含金量很高,往年的获奖者不是院士就是大公司的首席科学家。
东岭村土壤修复项目的成功让厉明朗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候选名单。
但问题是,名单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孟组长。
孟组长就是当初带队来东岭村视察的那个省农业厅副厅级干部。
他在赵思远铺水泥的时候全程站台,在华老考察的时候也是他接待。
现在项目成功了,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东岭村项目的总指挥和牵头人。
“这个项目能成功,是省委省政府正确领导的结果。”
“我作为省农业厅的代表,全程参与了项目的规划和协调。”
“厉明朗同志是具体的技术执行者,但战略层面的决策是省里做的。”
孟组长在评选答辩会上说这番话的时候,厉明朗就坐在台下听着。
刘老根气得浑身发抖,他站起来想骂人但被铁柱按住了。
“刘大爷别激动,这是省里的事咱们管不了。”
“管不了也得管,孟组长那个狗东西当初可是跟赵思远穿一条裤子的。”
“他不但没帮忙还帮赵思远给厉主任下套,现在反过来抢功劳。”
刘老根的话虽然粗糙但事实就是这样。
孟组长在项目最困难的时候不但没有支持厉明朗,还默许王大发对厉明朗进行打压。
现在项目成功了,他跳出来说自己是总指挥,这不是摘桃子是什么。
答辩进入了问答阶段。
“孟组长,您能详细说说在这个项目里做过哪些具体的工作吗?”
“我主要协调了省级部门的资源,为项目争取了一些政策优惠。”
“检测报告的流程、还有引入投资方,这些都是省里推动的。”
厉明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想到马处长专门找麻烦那天。
那时候省里根本不是来帮扶,而是跑来挑毛病。
“厉明朗先生,对孟组长刚才的说法,您还有要补充的吗?”
厉明朗那会儿要开口,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孟组长表情放松,手心却湿了,不知道厉明朗会不会不留情面。
“孟组长说得没错,省里确实在项目推进里起了作用。”
孟组长这才稍稍放心,觉得厉明朗不会揭穿他的虚话。
“比如法院的封条,封了一个月,让菌群得到了完美的休眠环境。”
“比如省农业厅的检查,逼我提前送检,拿到了中科院的权威报告。”
“比如赵思远的起诉,逼我在法庭上公开技术原理,获得了全网关注。”
“没有这些支持,项目不可能这么顺利。”
评委席上的人全愣住了,都听出了话里的讽刺。
那些所谓的支持全是使绊子,结果反倒被厉明朗用成了助力。
孟组长脸白了,没想到厉明朗会这么打他的脸。
表面感谢,实际是在揭省里当初的刁难。
“厉先生,您的意思是省里在给您制造困难?”
一个评委追问,气氛一下紧了起来。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省里做的每一件事最后都变成了项目成功的助推剂。”
“这说明省里的领导高瞻远瞩,用的是激将法。”
“如果不是他们的激励,我可能没那么大的动力把项目做成。”
厉明朗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明着是在夸孟组长实际是在骂他。
孟组长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他想反驳但找不到任何理由。
因为厉明朗说的全是事实,法院封条检查刁难起诉这些事全省皆知。
他要是否认就等于说自己跟这些事没关系,那他的牵头人身份也就不成立了。
他要是承认就等于承认自己当初确实在给厉明朗使绊子,那他的脸就彻底丢光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孟组长被厉明朗架在火上烤得进退两难。
评选结果出来的时候,厉明朗获得了全票通过,孟组长一票没拿到。
这个结果让省农业厅的人集体失声,他们没想到厉明朗能在这种场合翻盘。
孟组长回到办公室之后摔碎了三个茶杯,他的秘书吓得躲在门外不敢进去。
“一个小小的农技员居然敢在评选会上阴我。”
“他以为拿了那个奖就能翻天吗,我让他知道得罪省里是什么下场。”
孟组长的报复来得比厉明朗预想的快,三天之后省里下了一份文件。
文件的内容是调整东岭村土壤修复项目的管理架构,由省农业厅派人入驻担任项目监督员。
派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马处长。
马处长带着三个下属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东岭村,在培训中心旁边设了一个办公室。
“厉先生,省里对项目非常重视,派我们来是为了更好地服务项目发展。”
“从今天开始,所有超过十万块的支出都需要经过我们审批。”
“所有对外合作都需要报省里备案,未经批准不得擅自签约。”
马处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全是报复的快感。
上次他来东岭村被厉明朗当场打脸,这次他要把场子找回来。
厉明朗听完马处长的话没有立刻反驳,他转身走进实验室拿出一份文件。
“马处长,您看看这个。”
马处长接过文件翻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那是华老跟东岭村签的投资协议,里面有一条特殊条款。
本项目技术决策权归厉明朗独立行使,任何第三方不得干预。
违反此条款投资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全额赔偿。
“这个条款是华老亲自加的,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马处长您的审批权如果影响到技术决策,就等于违反了合同。”
“华老那边要是撤资,两百亿的损失省里赔得起吗。”
马处长拿着那份文件的手开始发抖,他没想到厉明朗还有这个后手。
当初签约的时候他不在场,孟组长也没有仔细看过合同条款。
现在这条条款成了厉明朗的护身符,省里再怎么派人也动不了他。
“厉先生,这个条款可能需要重新商议。”
“商议可以,您去跟华老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