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清瑶在自己宫里躲了几天,终于还是被太后亲自“揪”到了慈宁宫。
“母后,您究竟又要做什么……”赫连清瑶生无可恋。
赫连𬸚也在。
“哀家能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俩操碎了心。”
太后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十六七了,婚事还没个着落,整日里就知道顽皮胡闹,再看看你皇兄——”
赫连𬸚淡定品茶,“母后,朕可不一样。”
他有宓儿和阿姮,还有怀瑾。
一家四口,日子过得多和谐。
四个人一起过日子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太后无力吐槽,只能继续念叨赫连清瑶,后者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正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开溜的时候。
“咚”一声闷响,十来卷画像重重砸到她眼前的案几上。
“……这是什么?”赫连清瑶人都傻了。
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嬷嬷笑着上前,“哗啦”展开第一个,“公主您请看,这是卫国公家的公子,年方十八,样貌出众,性子……”
赫连清瑶凑近瞥了一眼画像,柳眉倒竖,“这是卫国公的第三个儿子吧……我堂堂长公主,难道要嫁个排行老三的?到时候上面一众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逢年过节礼都送不完。”
“还有这样貌哪里出众了?尖嘴猴腮,看着就克妻短命,拿走拿走!”
孙嬷嬷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拿起第二卷展开,“那公主您看看这个呢?文安侯家的嫡长子,年十九,已经入朝当差了,前途不可限量……”
赫连清瑶“嚯”了一声,“他长这么矮是什么意思?本公主跟他说话是平视还是俯视?”
“平时走哪儿不骑马,就骑他呗,还能省个马镫!”
“……”孙嬷嬷手抖了抖,放下,再拿第三卷。
“这个是武威将军家的,武将世家,身体健硕,定能护公主周全……”
赫连清瑶手指哆嗦着,“这跟端皇叔家的旭堂哥有什么区别?肥头大耳,憨傻痴笨,给我拿——远——点——!”
赫连𬸚全程袖手旁观,只当看戏。
太后微微皱眉,将军家的孩子,世代习武,健壮些怎么了?
有这丫头说得那么不堪吗?
接下来,赫连清瑶充分发挥了她刁钻毒舌的本领,将那十几位精挑细选出来的勋贵子弟画像,挨个批了个体无完肤。
高的被她嫌瘦竹竿,风一吹就倒;矮的自然是三等残废;
胖的是“痴肥蠢笨”;瘦的又“弱不禁风”……
总之,这些在旁人眼中家世显赫,前程似锦的年轻儿郎,到了她嘴里,全成了些不堪入目,各有缺陷的“怪东西”。
“我的眼睛都快被这些丑东西刺瞎了!”
赫连清瑶夸张地捂住眼睛,瘫在椅子上,“全部拿走,一个不留!”
“瑶儿,这也不要,那也不喜欢,你到底要什么样儿的?”
太后被她闹得头昏脑涨,“给哀家说个准话。”
赫连清瑶:“母后,我早就说了,找不到完全合心意的,我就不成婚!反正宫里又饿不死。”
“尽说些胡话!”太后气结,“女子哪有不嫁人的道理,你不成婚,以后哀家走了,真指望你皇兄能看顾你一辈子吗?”
“母后说的不错,婚自然是要结的。”
一直沉默看戏的赫连𬸚终于开口,“朕可懒得养你一辈子。”
最关键的是,这丫头有了驸马,就能少去缠着阿姮,他们的三人空间就能大大增加。
赫连清瑶狠狠瞪了自家皇兄一眼,然后兀自生着闷气。
哼,她还不稀罕他养呢!
不行她找表嫂去,大不了以后让宓儿养着她……
“那你说说,到底什么算合适的?”太后强压火气,“你给个标准,哀家再让人去寻。”
“这个嘛……”赫连清瑶掰着手指开始提要求,“首先,样貌必须中上之姿,不能比皇兄和表哥差太多,身高要挺拔,胖瘦适中。其次不能是草包废物,必须有差事在身;性子最好能有表哥那样的温柔贴心,懂得照顾人,但又不能太黏糊,还得有皇兄那样的担当和魄力……家世自然不能太差,家里人也别太复杂,一大家子乌烟瘴气的可不行。”
她一口气说完,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太后沉默片刻,“按你这个要求,恐怕下辈子都找不到……”
找不到就不嫁呗。
赫连清瑶心中腹诽。
嬷嬷在旁听着,却忽然眼睛一亮,“太后,恕奴婢多嘴一句,公主这要求,咱们盛京城里,有一位勉强能符合大半。”
“谁?”太后和赫连清瑶同时看向她。
“便是成国公,萧畴萧大人。”
萧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要样貌有样貌。年纪轻轻战功赫赫,居国公之位,还执掌神武营,能力毋庸置疑。
除了父母不和,自身年纪大点,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萧畴?
说起他太后就遗憾,她何尝不知道萧畴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儿郎?
可人家当初明确表示暂无娶妻之意,尤其对尚公主一事颇为回避。
“萧畴便算了,”太后摆摆手,“人家并无此意,哀家难道还能强按着牛喝水不成?”
赫连𬸚但笑不语,而赫连清瑶心中却是一动。
萧畴,小丑……
果然是对比产生美,赫连清瑶原本也不觉得萧畴有多么出众,但跟这些歪瓜裂枣一对比,那简直是人中龙凤啊。
“等等,母后,我先出宫一趟!”
……
景行帝虽批准萧畴在家养病,但他就不是个能闲得住的性子。
伤势稍缓,便换了身轻便常服,去京郊的神武营巡视一番。
刚从京郊回来,萧畴远远便看见国公府门口一个熟悉身影,正在府邸门前的石狮子旁来回踱步,犹豫不决。
“……进去?还是不进去?”
门口值守的奴仆们,就看着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在他们国公府门口转悠了快一刻钟。
进也不是,走也不是,一副抓心挠肝的纠结模样。
“算了算了,还是先溜!”赫连清瑶是一时冲动,来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看着少女转身就要上马车打道回府,萧畴连忙下马,声音急切。
“公主。”
赫连清瑶回头,便看见萧畴正从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上翻身而下。
他今日穿了身墨色劲装,哪怕负伤在身,下马的动作依旧干脆利落,飒爽又沉稳。
赫连清瑶脑海中诡异地浮现出一幅画面——男人赤裸着上身,咬着绷带一端,正费力地为自己受伤的左臂上药,结实的臂膀,宽阔的背脊,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分明……
呸呸呸,她想什么呢!
赫连清瑶脸颊瞬间爆红,骤然后悔跟着表嫂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看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