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不仅仅是没有声音,更像是一种沉重的压力,压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真的要回去找吗?”
骚猪靠在岩壁上,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脸上的肥肉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三棱军刺,那是刚才在背包底层翻出来的最后防身武器,但他拿刀的手势就像是在握一根烧火棍。
“如果不去找,我们现在就可以分道扬镳。”
陆红豆头也没回,正在整理背包里的绳索和冷焰火。
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那是平日里那个只会躲在张雪身后的软萌妹子从未展现过的一面。
“别……别介啊。”
骚猪连忙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在这个鬼地方落单,基本就等于宣判了死刑,跟着陆红豆,至少还有个心理安慰。
“我也要去。”
呆小妹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干裂,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强。
她很清楚,那个名叫张雪的女人,是带他们走出这个地狱迷宫的唯一希望。
三人重新整队。
虽然内心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尤其是对刚才张雪凭空消失这件事的恐惧,但求生欲还是战胜了本能。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
那是张雪最后消失的那个死胡同。
无人机的灯光在漆黑的甬道里晃动,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雪姐!”
陆红豆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
声音在这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迅速扩散。
“雪姐——雪——姐——”
层层叠叠的回声从四面八方反弹回来,像是无数个幽灵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然而,除了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既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甚至连那个背包都没有留下。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个大活人,就像是被这里的石头吞噬了一样。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变得焦虑不安,原本那些开玩笑的水友都闭嘴了。
【这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就算是遇到野兽,也得有个动静吧?】
【会不会是掉进什么翻板陷阱里了?】
【刚才那个位置我截图了,地面全是实心的岩石,根本没有陷阱的痕迹。】
【完了,该不会真的像传说中那样,这迷宫里有吃人的墙壁吧?】
三人站在那个直径只有二十厘米的小洞下方。
这里是死胡同的尽头,唯一的“出口”就是头顶那个连猫都钻不过去的裂缝。
“没……没人。”
骚猪拿着手电筒四处乱晃,光柱扫过每一寸岩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动了藏在黑暗里的某种东西。
陆红豆不死心。
她走到岩壁前,用阴爪钩敲击着石壁,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机关暗格。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说明后面是实心的。
就在三人陷入极度的无措和绝望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但在寂静中却异常刺耳的摩擦声突然响了起来。
声音的来源,正是头顶那个二十厘米的小洞!
“卧槽!有动静!”
骚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跳了一大步。
他举起手中的三棱军刺,对准了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竖了起来。
“是什么东西?蛇?还是穿山甲?”
呆小妹也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躲到了陆红豆的身后。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无数种生活在地下深处的恐怖生物。
陆红豆没有说话。
她死死盯着那个洞口,手中的金刚伞“咔嚓”一声撑开,做好了防御姿态。
虽然她心里也怕得要死,但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沙沙……”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什么东西在艰难地挤压着岩石。
突然。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那个狭小的洞口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惨白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在手电筒苍白的光线下,显得毫无血色,就像是从坟墓里伸出来的鬼手。
“啊!!!”
骚猪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因为那只手伸出来的速度极快,而且位置正好就在他的头顶上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苍白的手猛地向下一探,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小腿裤管。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鬼啊!鬼抓腿啊!救命啊!”
骚猪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拼命地蹬腿,想要甩开那只恐怖的手,但这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简直像是一把铁钳。
“别动!”
呆小妹见状,虽然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咬着牙举起了手中的军刺。
她想要冲上去帮忙,朝着那只苍白的手刺下去。
“住手!”
就在军刺即将落下的瞬间,陆红豆突然大喝一声。
她一把抓住了呆小妹的手腕,眼神中透着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
“怎么了?再不砍骚猪就被拖进去了!”
呆小妹急得大喊,她不明白陆红豆为什么要阻止她救人。
“你看那只手……”
陆红豆的声音在颤抖,但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度的震撼。
她指着那只死死攥着骚猪裤腿的手,呼吸都快停滞了。
“那是……雪姐的手。”
那只手上,虽然沾满泥土,但在虎口的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茧子。
那是常年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
而且,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奇长无比,那是发丘指特有的特征。
“什……什么?”
呆小妹愣住了,举在半空中的军刺僵在那里。
地上的骚猪也停止了嚎叫,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抓着自己小腿的那只手,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还没等众人完全消化这个信息。
“嗖!”
又一只白手从那个狭窄到极致的洞口里伸了出来。
这一次,它抓住了骚猪的另一条腿。
紧接着,最令人毛骨悚然、违背人体常理的一幕发生了。
一颗脑袋,硬生生地从那个直径只有二十厘米的洞口里“挤”了出来。
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半的脸庞。
但那一双眼睛,清冷、深邃,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正静静地注视着下方惊恐万状的三个人。
是张雪。
真的是张雪!
可是……这怎么可能?
那个洞口只有二十厘米啊!
那是连小孩子的肩膀都过不去的宽度啊!
正常人的头骨加上肩膀的宽度,绝对不可能通过这么小的缝隙!
骚猪忘了尖叫,呆小妹忘了呼吸,陆红豆忘了眨眼。
三人就这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看见了外星人降临。
直播间的画面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随后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弹幕狂潮。
【卧槽卧槽卧槽!】
【我是眼花了吗?那是雪爷的头?】
【这特么是特效吧?那个洞比我的饭碗大不了多少啊!】
【人体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这不科学!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我看过这种!这是传说中的缩骨功!真的是缩骨功!】
【楼上的别扯淡了,缩骨功不是早就失传了吗?而且那都是武侠小说里写的吧?】
张雪就这样倒挂在洞口,半个身子还在岩石缝隙里,只有脑袋和双手露在外面。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淡然,仿佛刚才把自己塞进石头缝里的人根本不是她。
看着下方那三个被吓傻了的队友,她微微皱了皱眉。
“还不让开?”
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熟悉的声音,终于让三人确信,眼前这个“怪物”,真的是他们的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