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话以后,秦照野愣了一下,随即把头垂得更低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度。
他讨厌陆淮川。
定亲宴是很重要的场合,也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他不想看见他。
江明棠眨了眨眼:“既然不想他来观礼,那你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他要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秦照野先是沉默了片刻,道:“陛下赐了你自主婚嫁的圣旨,也就是说,只要对方愿意,你想嫁给谁,都可以。”
“也包括,你曾退过婚的陆淮川。”
他终于敢抬头看她,眼神里带了些紧张。
“他要回来了。”
“你可以改选他。”
“你……你想跟他再定亲吗?”
说出最后一句话后,秦照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换作别人,江明棠可能还会逗弄一下,反问他,如果她想呢这个问题。
但对着秦照野,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真的会当真。
而且,还会为此而感到难过。
她不想他难过。
所以江明棠起身,走到他跟前,示意他张开双臂,然后直接坐在了他腿上,靠在他胸膛上,慢慢开口,语气里带了十足的认真。
“秦照野,我之所以跟你定亲,不仅仅是因为这门婚事,可以帮我推拒和亲,还因为……”
她拉长尾音,在秦照野疑惑低头看来时,直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我很喜欢你。”
“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不会改选别人的。”
对上江明棠的眼睛,秦照野在里面看见了满满的真诚。
其实,她也不算骗他。
从一开始,她最先选定的人就是他。
秦照野耳根都红透了,呼吸也有些急促,紧紧盯着她:“真的吗?”
回答他的,是江明棠再次覆上来的樱唇。
怕她掉下去,他急忙把人抱紧,指节分明的手扣在她细软的腰肢上,同时回应她的亲吻。
亲吻的时候,秦照野永远是克制而又温柔的,每次都只是柔柔地搅弄舌尖,时不时含住唇瓣轻舔,与他一贯雷厉风行而又强势的行事风格,截然相反。
一吻结束,江明棠气喘吁吁,秦照野的气息,却不过只是略有些许不稳而已。
他的腰带已经被她解下。
纵然很想继续,但秦照野还是克制住了,还摁住了江明棠的手,满脸通红但没用什么力气地阻止。
“眼下天光大亮,白日宣淫,不可取。”
而且,这还是在侯府。
如今他们还没定亲呢。
要是被发现,可就不妙了。
所以,等以后有机会吧。
现在还是忍忍比较好。
忍不住,也得忍。
偏偏江明棠趴在他胸口,小声道:“白日不可宣淫,那晚上呢?”
“什么意思?”
“秦照野,反正我们后天就要定亲了,你今天就别回去了,留宿在我家吧。”
她诚挚地看着他:“我们家的晚饭特别好吃,真的。”
就是不知道晚饭跟他,哪个更好吃。
正好饭后尝一尝他,对比一下。
秦照野迟疑道:“这……这不好吧。”
他是很想留下来。
可是,好像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我即将定亲,不过是在府里住一晚上,没关系的。”
江明棠眨着一双单纯的大眼睛,手在他腰腹上来回摩挲,甜腻腻地开口。
“而且我养的小猫会后空翻哦,白天它出去玩了,晚上才会回来,你不想留下来看看嘛。”
秦照野一怔。
小猫会后空翻?
真的吗?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最终,在江明棠的再三诱哄之下,秦照野答应留下来了。
但他不是想吃侯府的饭,也不是为了看小猫后空翻。
而是要伺候江明棠。
她说,今夜会偷偷来找他。
至于找他做什么……
他也不是毛头小子了,该懂得都懂。
不必说的太直白。
如今整个威远侯府,说是江明棠做主也不为过。
所以她先命人去收拾了客舍,然后才派人去将秦照野要留宿的消息,告诉了孟氏威远侯,以及目前负责管家的二叔母范氏。
出于对秦照野恐女之症的信赖,以及两家定亲之日在即,三位长辈一致认为无需避讳,没有一个反对的,皆是欣然同意。
范氏还特意差人去英国公府通禀了一声,告知了此事。
秦夫人觉得,反正照野以后也要嫁过去,就当提前适应了。
再者女方家里都不介意他留宿,她自然更不必操心,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不再多问了。
傍晚的时候,江时序身边的随侍护卫长风回来禀报,说大公子今夜被要务所累,宿在了军营里,不回来了。
这使得江明棠松了口气。
哥哥看似大方,实际上可小气了。
他要是回来,看见秦照野留宿在家里,当场肯定是不会发怒的,但以后抓到机会,指不定会怎么折腾她呢。
晚膳时,饭桌上一派祥和。
虽然秦照野话不多,也不会阿谀奉承,但为人实诚,知礼守节,再加上有整个英国公府做后盾,可以说是在长辈那里刷足了好感。
一顿饭吃下来,威远侯对这个未来的女婿,格外满意,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
秦照野的心情,就没这么轻松了。
一想到待会儿要在侯府长辈的眼皮子底下,跟江明棠私会过夜,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威远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紧张。
知道秦照野不擅与人来往,跟自己也不是很熟,饭后,为了表示下自己对这个未来女婿的看重,他领着秦照野去了自己的茶室,乐呵呵地烹上一壶好茶,与他亲切聊天,试图用这种方式,增进下双方的感情。
刚开始,他说的还是两家很早之前的交情起源,到后面就完全跑偏了,成了回忆自己从前随军征战四方的英勇。
到底是老丈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即便秦照野想要立刻回去客舍,等着伺候江明棠,也只得先按耐下去,静静坐着,听威远侯谈天说地,吹嘘当年。
另一边,梳洗完毕,得知情况的江明棠嘴角一抽,不由同元宝感慨了句:“住在家里还是太麻烦了,到处都是人,即便是跟哥哥在一起,也弄得跟偷情一样。”
“等司天院整修完毕,可以去官署上任了,我一定要在附近买个新宅子,然后搬出去住,夜夜笙歌!”
元宝举双手赞同。
抱怨完这一句以后,江明棠径直去了客院,悄然无声地溜进了命人为秦照野扫洒干净的客房之中,等着他回来。
白天摸秦照野的时候,她发现他的肌肉好像练得更紧实有力了。
今夜,她一定要吃到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之间,江明棠都有些困了,房门终于被推开,有人沉步走了进来,随意落座在榻边,宽衣解带。
迷迷糊糊间,她伸手摸向他的腰:“秦照野,你终于回来啦。”
突然响起的这一声,吓得来人几乎是瞬间从床榻边弹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慌乱与无措,说话都结结巴巴。
“江、江、江、江姑娘,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声音……
江明棠瞬间清醒了。
她睁开眼睛,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对上了一张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的俊脸,自己都诧异了。
“迟鹤酒?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