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江明棠庆贺生辰,威远侯府这次还请了戏班子来,唱些喜庆之曲。
戏声咿咿呀呀,锣鼓喧响,从宴上传出,随风拂过花园,又掠进后院,乃至府外街巷。
外面热闹非常,假山洞中却无比沉静,那些喧嚷被草叶装饰的洞帘隔绝在外。
江明棠的脊背紧贴着山壁,那清冷之感穿过单薄的夏裳,一点点渗透身体,使她觉得后心一片冰凉。
然而那扣住她腰肢的手掌,烫得惊人,使得她隐约有种冰火两重天之感。
看着眼前人幽深的神色,她微微蹙眉,故作惊讶。
“今日府上宾客如云,祁世子不在席上待着,却抓着我不放,这是要做什么?”
闻言,祁晏清轻呵一声。
“祁,世,子?”
他的手骤然用力,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倾身到她耳侧。
“那天在竹影居的浴桶里,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需要我在这里,好好帮你回忆一下吗?”
他的声音里带了些危险,以及蓄势待发的侵略性:“江大小姐?”
这样的祁晏清,是江明棠不曾见过的。
不过,他毕竟是男人。
江明棠打量着他,才发现他双颊泛红,身上有淡淡的酒气,那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晦暗。
素日倨傲的眉眼之中,此时是藏不住的怒与妒在翻涌沸腾,目光仿佛能灼伤人一般。
他低哑问道:“看见储君来了,你很开心?”
江明棠轻笑了一声:“祁晏清,你怎么又吃醋了?”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你这样善妒,怎么能当我的正夫呢?”
他眼眸微眯,语气沉缓。
“我把他们都杀了,不就是正夫了?”
随着这句话落地,他身上清冷自持的谪仙感尽数消散,在这暗洞中,反倒更像是幽鬼一般。
从前祁晏清孤傲得不可一世,高坐云台之上。
如今被她拉了下来,男欢女爱中的劣性根,自然也藏不住了。
“哦?”江明棠眉梢微挑,“连太子殿下,你也要杀?”
他默了几息,在她调笑的目光中,反问了一句。
“有何不可?”
江明棠露出些许不赞同:“这可是谋反。”
他轻嗤一声,意味深长。
“祁氏最擅长的,就是另择明主。”
“可是……”
她轻轻抚着他的脸,谴责说道:“太子殿下还是你的亲表兄呢,你如此不顾手足之情,他若是知道了,定会非常伤心的。”
祁晏清抓住了她的手,又逼近些许距离,鼻尖几乎相触,话语里的咬牙切齿,不加掩饰。
“谁家表兄,会对弟妹下手的?”
他与江明棠认识,可比裴景衡更久。
宫宴之上,他当众求娶时,他的好表兄不也看着吗?
结果呢?
明知他喜欢她,却在她身上留下那些深重痕迹。
是他先不顾及情分,偷偷挖他墙角的!
这话引得江明棠低笑,她唇瓣微张。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可未曾与你许亲,算不得弟妹。”
“而他是储君,婚嫁之权优先于你。”
她坏心眼地激他:“真论起来,眼下应该是你在对未来表嫂不敬才对,晏清表弟……”
话还未完,那说出调笑之语的唇瓣,已经被祁晏清恶狠狠地堵住。
唇齿交缠之际,他带了些怒意似的轻咬,听到她倒抽一口凉气,这才转急为缓,轻轻碾磨。
不知不觉中,山洞里的气氛渐渐胶着。
凌乱的纠缠,与愈发沉重的呼吸,表明祁晏清已然深陷。
然而他的手方才挪动,怀中的人便如狐狸般狡黠一笑,用力把他推开。
江明棠眼角眉梢都带着艳色,看着欲求不满的祁晏清。
“外面宴席还没结束呢,我只不过出来透口气,可不能消失太久。”
“不然我母亲,还有祖母,可要满院子找我了,到时候被她们看见,你竟在宴上勾引主家小姐,怕是你以往的美誉,就要毁了。”
祁晏清才不怕这个。
美誉是什么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他巴不得被孟氏跟老夫人发现,他与江明棠有私情
可惜,他还得为她考虑。
于是,只能悻悻然看着她往外走。
刚看她要掀开那细密的草帘,出洞门去,却又迅速止住了脚步,往回退了。
祁晏清纳闷,正要问她怎么不往外走了,便听到稚嫩童音。
“皇兄,夫子去哪里了呀?我怎么没看见她,我想让她陪我一起逛园子。”
紧接着,便是温和男声。
“她要在内院招待女眷,没空陪你,皇兄领着你逛,也是一样的。”
“才不一样呢,她戴花儿好看,皇兄你看那朵花……”
“松手,不许乱折。
“皇兄你看,这些鱼都游不动了,好肥。”
“你以后若是用完膳后,还赖在席位上不出来走动,时间长了,也会像这些鱼一样肥。”
……
假山邻侧,便是鱼池。
谈话声近在咫尺,细微脚步如同擂鼓般,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江明棠心上。
没料到裴景衡会在这时带着裴星泽过来游园,她不由得皱眉,呼吸微微急促,莫名有种紧张感。
偏生这时,旁边的祁晏清伸手从背后将她抱住。
显然是听到裴景衡的声音后,这厮受了刺激,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将头埋在她颈窝里,说话含糊不清,带着显著的嘲讽,又透了两分狠意。
“怎么,见他在外面就怂了,不敢出去?”
她瞥他一眼,声音极小:“你敢的话,就出去啊。”
“我为什么要出去?你留在这里陪我,我求之不得。”
说这话时,他略带了些强硬地把她的头偏过来,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再度含唇细细亲吻,另一只手在腰间轻轻摩挲,隐晦表达心里的欲望。
直将她吻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才微微松开些许,却并不是就此而止。
酒意与妒怒交杂在一处,早就让他失去了理智,也丢掉了那些管束的礼教,又或者说,他从不在乎那些东西。
原本放在腰间的手,游离到了别处,昂贵的云锦衣料擦出细碎的窸窣声,替代了所有言语。
寒凉的山壁,再次成了江明棠的倚靠。
不同的是,这次铺了层外袍。
话语被迫断在喉中,去承迎灼热的吻。
祁晏清的唇瓣,涌出些许血色。
那是被攀着他的人咬伤了。
但他却没有丝毫撤退的意思,反而是狠狠咬了回去。
江明棠吃痛,在他脖颈上狠狠挠了一爪子,红痕骤现。
细小的血珠迸出时,她的背脊再度轻撞在了山壁上,好在后脑被人扶住,并未伤着。
祁晏清那张如谪仙般清冷的脸上,沾满情欲。
常年习武的好处就是,他抱起江明棠来毫不费力。
劲瘦的腰身也足够有力,核心很稳。
祁晏清的声音近乎于无,却不难听出其中恶劣。
“小点声,可不能让太子表兄听见了啊。”
“未来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