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诗律学》带给沈月灵的震撼,远超诗集和小说,著书立传几人能做到?起码整个中原鲜有人能做到,那些连所谓学派领袖都难以完成的事,柳毅凡居然说做就做,而且工具书还写得通俗易懂,言简意赅。
“三郎你可知道,中原诸国都以四书五经为立国之本,但进学一直是划分阶级的标尺,寒门出贵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三郎此举,让天下寒门弟子看到了希望,意义非凡啊,因此你很快便会拥有海量追随者。
我听说南疆和西域都可能起战祸,此时你不是该关注南疆吗?怎么会把重心放到了著书立传上?”
听沈月灵这么问,柳毅凡叹了口气:“月娘,南疆只有两千多镇南军,若火器尚未补齐时南越来袭,镇南关危矣,我赌的是只有蒲甘出兵,那样我还有一战之力。
我出诗集和工具书,除了给马晓棠看,也是给李兆麟和白文松看,学界三足鼎立不可能,势必会有两方结盟,李兆麟已有此意了。”
沈月灵点点头:“我估计林社就会靠向你,林社的人基本是言官,没几个掌控实权的,马晓棠之所以留着林社,就是用来制衡白文松,白大人掌刑部,而且六部三司中都有门生,虽是保皇派,但他才是能跟马晓棠分庭抗礼的一方,你跟李兆麟联手,马晓棠不但不会干预,还会支持。”
“先拿诗集和诗律学试水吧,看看学界和朝廷的反应,起码出书立传对我科举有利无害。”
《说岳全传》一经刊印反响强烈,银子自然也像流水般涌入,账上有银子柳毅凡焦躁的心稍安,回到清吏司接上红姨,一行人奔了铸剑谷。
柳瀚文还是不认识柳毅凡,但见到红姨却很高兴,安顿好二老,他这才去看火炮铸造的进度如何。
弗朗机最大的优点就是可拆解,能快速更换炮管,所以炮身是分体铸造,柳毅凡到欧阳范云的铁匠铺子时,看见十几个铸好的炮管正在打磨内径。
“你们来了?整个铸剑谷现在加班加点铸炮造枪,郝剑也给我来信了,说南疆只剩两千多镇南军,若无火器根本守不住,我试着放了几炮,最远能打两千步,我在炮架上加了调整手柄,调整炮口很方便。”
欧阳范云很兴奋,带着柳毅凡和月儿看了几处铸造零部件的地方,有点像现代的流水线,各干各的,最后组装才由欧阳范云把关。
“我已经派人给南疆送去了六门装好的炮,弹药充足,你提的单子,火炮十天内肯定能完成,但火枪没那么快,铸剑谷都让你弄走近百人了,干活的人不够。”
柳毅凡乐呵呵地听欧阳范云絮叨,等他说完才把打蒲甘的想法说了一下。
“你这想法很好,犬夷和蒲甘没什么国家观念,底层的百姓就是奴隶,你真要能打到洛瓦河畔,占领区的蒲甘百姓将任由你驱使,很快洛瓦河南岸就能变成鱼米之乡,那样养兵就不愁了。”
柳毅凡点点头:“师伯所言极是,我走的是精兵路线,兵不在多在精,只要能稳住南疆封地,就能重拾我爹当年的荣耀,我不需要朝廷封侯拜相,要不要让郝师兄把犬夷的俘虏调回来几百人?他那里想用人很容易找到。”
欧阳范云想了想说道:“你这法子还真行,让俘虏过来干粗活,咱的人就能腾出手来了,我这就让人给他发消息。
你跟淑仪郡主和月儿已换过庚帖,办事更要谨慎,没事少往这里跑,缺材料我就派人找你们了。”
说完欧阳范云就下了逐客令,带人装炮了。
二人回到聚宝轩,柳毅凡明显心情大好,铸剑谷造武器之事无需自己操心,而且已经给镇南关送了七门火炮,只要不是两线作战,镇南军应该能应付。
“火器制造顺利,三郎该把心往治学上收了,明日《柳林夜话》和《柳林诗律学》就能印出来了,既然李兆麟有连横之意,出了书你就拿去让李兆麟题字指正,李兆麟定会将书交给马晓棠,接下来如何运作你等李兆麟就行,他那种人最喜坐收渔利。”
当晚柳毅凡和月儿住在了聚宝轩,让蓝枫回清吏司,有南疆消息立刻来报。
许久没亲昵,原本柳毅凡还打算接着讲《岳飞传》,可二女吃过晚饭就拉着柳毅凡回了闺房。
大被同眠,虽不能行人伦大道,但亲亲抱抱,也算解了沈月灵的相思之苦。
第二天一睁眼,柳毅凡就听见楼下一阵嘈杂声,月儿和沈月灵并不在屋内,他穿衣下楼,正看见沈月灵指挥伙计,将印好的书码放上架。
柳毅凡走过去一看,素雅的封皮上,《柳林夜话》四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子灵动与坚韧。
随手拿起一本《柳林诗律学》翻看,纸质坚韧,字迹清晰,墨香扑鼻,足见长荣是上心了。
“相公你带着这两本书去国子监吧,记得态度谦逊些,尤其是去见相爷,更要恭敬有加。”
柳毅凡忙点头,让月儿带上两本书,二人骑马奔了国子监。
柳毅凡去的时候时辰尚早,李兆麟正与几位博士品茗,见柳毅凡到来笑着说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说岳全传刚刊印就售罄,我跟几位夫子商量,正打算登门讨要呢。”
柳毅凡忙给李兆麟和几位博士施礼:“李大人见笑了,演义小说难登大雅,等再刊印我亲自送几套过来,今日登门是有两本新书,想请几位大人指教。”
柳毅凡边说边从月儿手里拿过两本新书,双手呈给了李兆麟。
“我只知三少有出诗集的想法,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刊印成书?莫不是你肚子里早就装了几百首绝句?”
李兆麟边看《柳林夜话》边赞不绝口,可当他看见那本《柳林诗律学》的时候,眼睛一下就瞪了起来,翻看几页便一脸震撼。
“平仄之理,竟能总结得如此详尽?这……这简直是给学子们定下了规矩!”
李兆麟猛地站起身,双手竟微微颤抖。
“三郎,你可知你做了什么?自古以来,诗词之道皆讲究悟性,寒门子弟往往因为无名师指点,连门径都摸不着。你这书,是把登天的梯子直接送到了他们手里啊!”
几位林社的大儒也凑了过来,传阅之下,皆是惊呼连连。
“这不仅是工具书,这是开宗立派之举!”
李兆麟眼中精芒闪烁,猛地合上书看向柳毅凡:“走,三郎,随老夫入相府!此书若只在坊间流传,那是暴殄天物,它应该出现在南诏每一个学子的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