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南诏婚俗,男赠钗钏女赠文房四宝,不过沈月灵是郡主,月儿又被汝阳王收为义女,礼品规格高了一些,柳毅凡赠二女的是黄金凤冠。
礼成,仆人摆开桌案开席。
赵硕坐在主位,沈月灵和月儿则跟红姨坐在一起,挨着柳毅凡的是于长卿和福海。
“柳三郎天一诗会赢了南诏国师,此前不久又赢了南诏公主,实为我南诏天纵之才,今日合婚后,柳毅凡之名将记入赵氏族谱,得婿如此吾心甚慰,感谢诸位大人来赵府观礼,本王敬诸位大人一杯。”
赵硕笑着举杯致谢,众人附和,就在柳毅凡举杯之际,耳边传来了福海的低语声。
“回鹘三王子呼伦于辰时抵金陵,三少此番,怕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回鹘人素以‘强者的妻’为俗,呼伦此来必是冲淑仪郡主的婚约,三少自求多福吧……”
柳毅凡心里一沉,福海此语如冰锥刺心——他与月娘的庚帖刚换,回鹘王子便寻上门,分明是有人刻意将消息透出,欲借外藩之手搅局。
按西域‘抢亲’旧俗与南疆‘择婿’礼制,未成婚的公主、郡主,未婚夫确实要接受情敌的挑战。
柳毅凡不由得看了一眼满脸带笑的赵硕。
赵硕确实说过宣化帝想让韶华跟外藩合亲,可没想到刚换庚帖麻烦就上门,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搅局啊?
想到这儿柳毅凡往福海身边凑了凑。
“敢问福大人,南疆西域各国通婚合亲,就不征求公主郡主的意见?看不上对方皇室也会逼着合亲?”
福海笑了:“你这话问得让我如何回答?我只知道你要想娶穆嫣然,南越王应该会问穆嫣然愿不愿意,淑仪郡主吗……”
柳毅凡立刻就明白了福海的意思。
和亲多是为了江山永固,牺牲的也多是庶出的公主郡主,比如文成公主,比如蓝齐儿,结局都很悲惨。
沈月灵从册封之日起,或许就已被当成了牺牲品,柳毅凡甚至怀疑,汝阳王从天一诗会开始就有择婿之意,又是送聚宝轩,又是支持镇南军,与其说惜才,不如说在投资,利用月娘的美貌还有巨额援助,一步步将自己绑在汝阳王府的战车上。
可即便知道被算计,柳毅凡还有选择吗?
想到这柳毅凡接着问道:“福大人,不知对方挑战,是必须我本人应战,还是可以由手下代我迎战?是文比还是武比?”
福海呵呵一笑:“你是被挑战者,规则由挑战者定,不过我可提醒你,如果挑战的是王子或者亲王,你可别开枪把人家打死,那样等于宣战,所以我才提醒你好自为之。”
柳毅凡哼了一声:“福大人,庚帖都换了,我还能让别的男人把老婆抢走?生死攸关我可顾不了那么多,若朝廷不想引发战争,那最好别让人找我麻烦!”
柳毅凡话音刚落,外面腾腾跑进来个王府侍卫,单膝跪地禀报。
“王爷,王府外来了几名回鹘人,说是回鹘王子呼伦,称是来抢亲的。”
砰!
赵硕面沉似水,用力将玉杯掼在金砖上。
“孙大人,礼部既知今日本王招婿,何以容回鹘王子来此胡闹?”
孙军一脸诧异:“王爷,这事我根本不知道啊?礼部官员都在王府,此事与礼部无关,我这就将他赶走!”
没想到孙军刚起身,福海却对着汝阳王一拱手。
“王爷,从您选择招婿之日起,柳三少就会麻烦不断,这您很清楚,柳三少可是南诏无数少年心中的诗仙书圣,仰慕至极,您想让他躲起来?”
赵硕皱着眉还没开口,柳毅凡敛了笑意长身而起,对汝阳王一拱手。
“王爷,福大人言之有理,没有回鹘王子,还会有其他外藩王子来挑战,止戈只能用铁血手段,正好诸位大人在场,出现意外也好给毅凡作证,免得有人说我挑起战祸!”
说完柳毅凡对府卫一摆手,示意放行。赵硕沉着脸颔首,指节叩着案几的动作却泄露了心绪——他早料到合婚会引外藩觊觎,却未想来得如此之快。
府卫出去没一会儿,四名身着异域服饰的男子走进了文政殿。
进来的几名回鹘人,身着长袖缺袴衫,腰束革带,脚蹬长靿乌靴,辫发束髻于耳侧,项饰瑟瑟珠,果然与史书所载无异。
四名回鹘汉子一进来,柳毅凡的目光就看向了为首那人。
那人身材高大健硕,锦绫葛袍上绣着金线,腰间悬着金柄弯刀,另外三人则腰间佩着乌鞘弯刀。
“回鹘三王子呼伦,拜见汝阳王,听闻今日王府招婿,本王子也来凑个热闹,按西域和南疆的习俗,本王子有资格挑战郡主的未婚夫婿,这世界,崇尚强者为尊。”
四人单膝跪地施礼后,呼伦起身看向了柳毅凡,目光中充满了蔑视。
蓝枫踏前半步,低声附耳道:“呼伦是五品中级,余者三人皆五品高级——无惧。”
柳毅凡敛了笑意,大马金刀坐定,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问道:“呼伦王子想与在下比什么?在下不过一介书生,王子莫非想与我比诗词歌赋?”
呼伦哈哈大笑:“回鹘不学什么圣人文章,只念回鹘经文,回鹘人自幼游牧,体魄强健,以武兴邦,我自然要跟你比武。”
柳毅凡挑眉笑道:“你不知我曾与宋千斤比过武吗?你一个五品中级,莫非觉得比宋千斤更强?”
呼伦哼了一声:“宋千斤过于自信才让你有机可乘,本王子像那么愚蠢的人吗?”
柳毅凡看向了礼部尚书孙军。
“敢问孙大人,若我与呼伦签下生死状,比武出现伤残乃至殒命,能否会引发两国交恶甚至兵戎相见?”
孙军一脸尴尬,竟不知如何回答,倒是福海呵呵两声站了起来。
“既然双方比武,就不要顾及身份,回鹘来南诏挑衅,南诏若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南诏威仪何在?呼伦王子可明白老夫的意思?若不想引发两国争端,最好三思而后行!”
呼伦应该知道福海是谁,沉吟片刻点点头。
“福大人此言有理,我一个五品武师跟一个书生比武,即便赢了也面上无光,就让手下挑战吧,不过刀剑无眼,如有死伤可莫说我等以大欺小!”
柳毅凡都被气乐了。
“也好,今日是本少的好日子,正好殿内宽敞,南诏剑客与回鹘武士比武,权当给这合婚仪式添彩。蓝师兄、贺师兄,还望手下留情,大好日子若弄出人命,总归不妥。”
蓝枫没说话,直接越众而出,站在了柳毅凡桌前。
“在下蓝枫,想领教回鹘刀法,不知哪位壮士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