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月灵如此伤心,柳毅凡低声劝道:“月娘,事已至此你就别再哭了,王爷说他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回南诏后便未再续弦,证明对你母亲还是很痴情的,我来是商议咱们合婚之事,王爷怕宣化帝和马晓棠命你跟外藩合亲,所以想抓紧把庚帖换了。”
沈月灵果然停止了哭泣,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呜咽着问道:“那你现在同意入赘了?以前你不是坚决不从吗?”
柳毅凡嘿嘿一笑:“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成了罪臣之子,娶你和入赘性质就不一样了,入赘才能改换门庭,才能参加科举,王爷和我才有翻身的机会。”
沈月灵看着柳毅凡撇撇嘴,又趴到床上哭了起来。
柳毅凡对月儿使了个眼色,月儿忙跟他出了闺房。
“我这就跟贺师兄和蓝师兄去铸剑谷,将我要入赘的事跟我爹和红姨说一下,我爹虽然现在神志不清,但这么大事我肯定要跟他禀明,换庚帖的事,就得让红姨回都城了,这两日你不用跟着我,陪着月娘便是,换庚帖的时候,红姨会将咱们俩的事也一起办了。”
月儿点点头,嘱咐一句小心,就回卧室了。
下楼招呼贺志刚和蓝枫上马,三人出了都城直奔铸剑谷。
柳毅凡对入赘还真权衡了利弊,除了能洗净自己罪臣之子的污点,还有个优势他很在意,那就是府卫的规格和数量。
毕竟汝阳王和淑仪郡主可是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不管地位如何,该享受的待遇不能差,柳毅凡目前养的暗卫是以镖局名义,最多不过几十人,所以他才将部分暗卫派到南疆开枝散叶。
但王府和郡主府的府卫数量能过百,能组建两个百人火枪队,这在京都绝对是威慑力十足的力量,起码自保不成问题。
还有个原因,就是他一直怀揣的梦想——敢笑黄巢不丈夫。
赵硕的皇位被开元帝赵坚篡夺,若赵坚、赵吉父子治国有方也就罢了,如今看来皆是亡国之君,待自己羽翼丰满,不妨给老丈人讲讲永乐大帝,若真夺了天下月娘便是女帝,这跟他夺天下有何不同?
越想柳毅凡脸上的笑意越浓。
到铸剑谷柳毅凡前去见欧阳范云,没想到欧阳范云居然真把栓动步枪研制成功,跟他前世记忆中的温彻斯特栓动步枪一样,只不过做不到自动抛壳,但已经比打一枪装一发子弹先进太多了。
“我已经试过了,威力相当恐怖,但准头不及霰弹,好在可以两种弹随意更换,你要不要试试?”
欧阳老头小眼睛直放光。
柳毅凡把枪放一边,盯着欧阳范云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三爷是谁?”
欧阳范云眉毛跳了两下问道:“你知道了?他自己跟你说的?我确实知道他是谁,可铸剑谷跟他没交集,跟他有交情的是剑冢,他跟你说这个作甚?”
柳毅凡叹了口气:“他让我入赘郡主府当赘婿,说只有这样,才能洗清我罪臣之子的污点,参加科举。”
欧阳范云摇着头一脸不屑:“我实在不懂,你为何非要参加科举?你不知侯门深似海?柳家为南诏效命三代,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你居然还想效忠南诏?”
柳毅凡摇摇头:“我只是想把属于我的都拿回来,不想任人宰割,即使封侯拜相,我也不会像我父亲那般愚忠,天不庇我,我必掀之!”
欧阳范云小眼睛一眯,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柳三少,行了你去找你爹和红姨吧,记着你就是你,入赘只是权宜之计,永远别给权贵当狗!”
说完老头摆摆手,把柳毅凡撵走了。
铸剑谷南山坡的小院,柳毅凡过去的时候,司南伯居然和红姨在种菜,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的柳瀚文就像个老农,见柳毅凡过来,红姨拉着柳瀚文迎了出来。
“父亲,红姨,怎的你们还自己种菜?我师伯不管你们吗?”
这一声父亲柳瀚文没任何反应,不过看柳毅凡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就又回头拿起了锄头。
“你莫急,凡哥儿,给你父亲点时间恢复,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你今天来铸剑谷有事?”
柳毅凡忙拉着红姨坐下,将自己要入赘郡主府的事说了一下,红姨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失落。
“原本红姨是要给你娶亲的,我当年答应过小姐,可世事难料啊,谁想到老爷……没事凡哥儿,现在柳家成了叛逆,你只有入赘才能翻身,红姨没意见,不管你爹懂不懂,你都去跟他说一声,说完红姨跟你回金陵。”
柳毅凡点点头,走到了柳瀚文身后,双膝跪地说道:“父亲,孩儿为了科举只能入赘郡主府,不过孩儿答应您,定会将柳家失去的一切拿回来,为您报仇……”
待红姨走的时候,柳瀚文站在院门口一直看,神情落寞,也不知道是在看红姨,还是在看柳毅凡。
回到清吏司的时候,月儿居然回来了,一看见红姨就一把抱住了她。
“你怎么回来了,月娘没事了?”
月儿点点头:“月娘回赵府了,好些事莫说是她,就是三爷也无能为力,要恨就恨这该死的世道,还有件事,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八字,这还能交换庚帖吗?”
红姨笑了:“无妨,红姨给你当娘亲,帮你选个合适的八字,以后娘每年都给你过生辰。”
月儿居然小嘴一咧,抱着红姨哭了起来。
按南诏婚俗,订婚前先互换庚帖,也就是生辰八字,还要找先生合婚,然后才能下聘。
不过柳毅凡入赘郡主府之事已板上钉钉,合八字不过是走个形式。
红姨还真查黄历帮月儿定了个生日,弄得月儿又哭了一场。
吃完晚饭,月儿拉着柳毅凡回了大屋。
“三郎,我能不能不去郡主府?你可以入赘赵家,但清吏司姓柳,我是柳家的媳妇,我生的孩子也会姓柳,月儿不在意你纳妾,你喜欢柳如是,月儿去把她赎回来,给你暖床给你生儿育女,清吏司永远是你的家。”
柳毅凡鼻子一酸,一把将月儿搂进了怀里。
“傻丫头,你还以为我真当赘婿啊?男人都是娶老婆,我入赘郡主府只是权宜之计,洗掉我那罪臣之子的身份,我也想看看,入赘赵家后,马晓棠和宣化帝还能搞出什么事情,若再阻我科举之路,就只能兵戎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