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头深吸了一口气道：“十一门会觉得，阴阳探马从一开始就是朝廷的棋子，之前的种种解释都是谎言，如今朝廷出面保护他，更印证了这一点。而阴阳探马，在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之后，看着身边兄弟的尸体，也很难再对十一门产生信任。双方的仇恨，从此再也无法化解。”
我追问道：“那朝廷具体是怎么做的？”
胡老头说道：“提督带着禁军赶到山谷后，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派人向十一门喊话。”
“他说阴阳探马是朝廷的命官，奉命行事，十一门追杀朝廷命官，就是谋逆。还说朝廷念在十三鬼门曾经有功，不想赶尽杀绝，只要十一门立刻撤兵，交出带头闹事的首领，朝廷就既往不咎。”
“十一门的人怎么可能答应？” 叶欢冷哼一声，“他们本来就认定朝廷要铲除他们，如今提督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没错。” 胡老头点头，“红灯门主当场就拒绝了提督的要求，还说要和阴阳探马、和朝廷血战到底。提督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立刻下令，让禁军动手。” 胡老头声音提高，“禁军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装备精良，又有术士辅佐，十一门的人虽然善用异术，但经过之前的激战，早已疲惫不堪，根本不是禁军的对手。一场混战下来，十一门伤亡惨重，红灯门主也被禁军斩杀，其余的人只能仓皇逃窜。”
“而阴阳探马，看着禁军为了保护他们而斩杀十一门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胡老头说道：“一方面，他感激朝廷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他也明白，自己和十一门之间，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朝廷用这样的方式，将他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让他不得不成为朝廷对付十一门的刀。”
“从那以后，阴阳探马就彻底变了。” 胡老头眼神黯淡下来，“他不再想着解释，也不再想着保全十一门，而是一门心思地追杀十一门的残余势力。他心里清楚，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和手下的性命，才能报答朝廷的‘恩情’。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朝廷想要看到的结果。”
施棋道：“朝廷既然已经围住了山谷，为什么不斩尽杀绝？还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叶欢直接说道：“江湖人不都习惯了狡兔三窟吗？十一门既然已经做好了对抗的准备，肯定要让门下年轻弟子隐藏起来。为门派保留火种。”
“杀光他们，就没办法斩草除根。留着他们，才能不断追杀。”
我也接口道：“朝廷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十三鬼门的人自相残杀，最终彻底瓦解这支强大的力量。”
“无论是阴阳探马，还是十一门，都是朝廷权谋算计下的牺牲品。”
胡老头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天下至高之术，是帝王之术；世间最强之谋，是朝廷的权谋。十三鬼门的人，虽然身怀异术，能驱邪破煞，却终究逃不过被算计的命运。他们以为自己在为传承而战，在为生存而战，却不知道，从他们转投清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朝廷布下的圈套。”
胡老头看向我手中的劫命刀，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阴阳探马带着那把劫命刀，杀了一个又一个曾经的同门。他以为自己是在破局，是在寻找一条生路，可他到最后也没明白，这把刀，从一开始就被朝廷寄予了‘劫杀同门’的使命。而我们胡家，当初打造这把刀时，本想让它斩断因果，却没想到，它最终斩断的，是十三鬼门之间最后的情谊。”
施棋忍不住问道：“那…… 那后来呢？十一门都被消灭了吗？阴阳探马最终的下场是什么？”
胡老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十一门虽然遭受重创，但并没有被彻底消灭。他们的残余势力分散到了各地，有的隐姓埋名，有的则继续反抗朝廷。而阴阳探马，在追杀十一门的过程中，也渐渐发现了朝廷的阴谋。”
“他发现了什么？” 我追问，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多。
“他发现，朝廷不仅想要消灭十一门，还想要彻底掌控他和他的队伍。” 胡老头缓缓说道，“朝廷开始派更多的人加入阴阳探马，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还不断索要他从十一门那里夺取的秘术典籍，丝毫不给他们留任何后路。直到这时，阴阳探马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被朝廷利用了。”
“那他反抗了吗？” 叶欢好奇地问道。
“反抗了。” 胡老头点头道：“如果阴阳探马没有反抗，也不会有后来的恩怨。”
“他带着劫命刀，闯入了京城的秘藏阁，想要夺回那些被朝廷收缴的秘术典籍，还想向皇帝揭露提督的阴谋。可他没想到，提督早就设下了埋伏。”
“那场战斗打得异常惨烈。” 胡老头声音低沉道：“阴阳探马虽然厉害，又有劫命刀相助，但提督带来的人太多，而且都是朝廷精心培养的术士，擅长各种克制异术的法门。最终，阴阳探马寡不敌众，劫命刀也被打断，他自己则带着重伤，杀出了重围，从此销声匿迹。”
“那这把断刀，就是当年的劫命刀？” 我举起手中的劫命断刀，心中百感交集。
胡老头点了点头：“没错。这把刀被打断后，辗转流落，最终落到了你的手里。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我看向了手中劫命刀，沉默半晌，才开口问道：“胡老头，你说阴阳探马和其余十一门早已成了死仇，不死不休，可我追查这些年，却遇到过一个名为‘魔渊’的组织，他们一直在暗中针对十三鬼门的残余势力。”
“不管是阴阳探马的后人，还是隐姓埋名的十一门弟子，都遭过他们的毒手。既然十三鬼门内部已经自相残杀，为什么还会有这样一个第三方组织专门针对你们？”
胡老头微微一怔，道：“你连魔渊都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