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有一片黄沙啊。”
黄沙真正拍打在灵舟的护罩上,发出簌簌闷响。
云洛趴在护栏上,眼里的早没有了兴致勃勃,甚至有些失望。
一直听说外界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没想到亲眼所见,只比传言更甚。
“对啊。”
凌熠走到她身旁,隔着灵力罩触碰飞扬的黄沙。
“以前一直生活在绿洲,还觉得无聊,如今看到外面的世界,才知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果长期生活在这样的黄沙中,恐怕很快就会绝望吧。
飞舟已经行驶了七个时辰,路程已过半。
云洛看倦了漫天黄沙,正想折身回房里待着,突然看到远处黄沙里有零星黑色的轮廓在飞行。
黑影看起来不小,也像是飞舟,速度和他们不遑多让。
云洛指着黑影问:“那是什么?”
“是其他宗门势力的人。”
不知何时,珠玉出现在二人身后。
云洛忙转身,拱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前辈,您怎么出来了?”
珠玉摆摆手,走到护栏前。
可能是看过太多次,面对漫天的黄沙,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屋子里闷,出来走走。”
灵舟眨眼又飞出上百里,黄沙中的黑影越来越多,有的甚至能看清灵舟上绘制的图案。
云洛看到,还有些人御剑,看样子,和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方向。
珠玉解释道:“虚无之海的缝隙开启会有大量灵气溢出,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无论是散修还是各宗门族群,都会去收集灵气,以此度过下一个百年。”
这一点云洛听说过,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而且还能坐得起灵舟。
要知道,无论是靠灵兽拉车,还是靠阵法驱动,都是要消耗灵气的。
“原来如此,我只是没想到,竟有如此多的灵舟,很多还是靠阵法驱动的吧。”
这可比用仙鹤拉费灵石多了。
珠玉笑了笑,嘶哑的声音温柔和蔼。
“那是自然,神山倾倒之前,仙界除了我们还有数不清的大宗门和势力。”
“他们数十万年积攒下来的资源,足够支撑许久。”
“说起来,我们两族的实力,不过勉强排得上号。”
“若是论修为,还真算不上什么。”
尤其是,他们这三万年为了唤醒神山,修为几乎是停滞的。
“还要感谢上天,赐予了我们两族这样的能力,才平和地度过了这三万年。”
珠玉眼中露出一丝怅然。
“若是灵气充足,云洛你这孩子的造化,恐怕远不止于此。”
云洛曾经也想过这样的假设,不过只是脑中随意一闪。
“或许吧,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了,唤醒神山要紧。”
因为那些灵舟,云洛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
她看到有些明显是大宗门的灵舟朝他们靠近,主动和弦歌和白夜打招呼。
只是远远一眼,她就看出对方实力非凡。
尤其是那一身气势,恐怕是如今仙界实力数一数二的势力。
即使是他们有唤醒神山的能力,对方的姿态也一点不讨好。
对方低声跟弦歌说了句什么,她和白夜的表情立刻有些微妙。
云洛想偷偷靠近几步,但对方只留下几句话便驱使着灵舟远行了。
“看来不是什么好话。”
她嘀咕一句,想到高强度练了几日的歌,还是回了屋内先行休息。
之后的路程,云洛没再出来。
直到有人依次敲响房门,提醒大家可以下船了。
云洛一直在闭目假寐,听到动静就立刻跳下软榻,伸了个懒腰兴冲冲奔向门口。
灵舟的灵力罩已经撤下,开门的瞬间,没有浑浊的黄沙,一股混杂着湿气的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白茫茫的雾,即使隔她很近,也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灵气夹杂着水汽流淌进她的身体。
赶路一天一夜的疲惫在此刻霎时得到缓解。
白雾中,有水声,比她听过的河水流淌的声音更壮阔洪亮,她甚至要听不清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是海水的声音吗?”
她呢喃着,就想踏出去一探究竟。
“阿洛。”
凌熠从她身后的屋子里走出。
两人是知音,所以房间也是挨在一起的。
他举了举手里的瓶子,是出发前族长发给大家的,说是让大家收集灵气。
“我们一起收灵气吧。”
每人交够一定的数量后,多出来的便是自己出来一趟的酬劳。
正因如此,灵舟刚停下一会儿,大家便争先恐后下了船,两人眼见着已经落后。
云洛立刻收起那副游山玩水的心情,立刻拽上凌熠的袖子,跟着大部队狂奔。
“快,咱们两个要做收集灵气最多的人。”
明明没谁搞排名,她自己倒是先生出斗志了。
凌熠甘之如饴陪着她闹,两人跳下灵舟,一手拿着玉瓶,一手施法引空中灵气流入玉瓶。
一路从灵舟朝海边靠近,浪花拍打岸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手里拿着不同的法器,像刚经历的旱灾的流民,面对从天而降的雨露,张开双臂迎接上天的恩赐。
两人花了一日的功夫,收集够要上交的灵气,剩下的便是自己的了。
凌熠掏出自己所有的储物灵器。
“阿洛,你不是想突破金仙吗,我帮你收集。”
云洛自己也带了很多法器,甚至出发前还抽空去集市买了一些。
“你自己也要修炼啊,可别都给我了。”
凌熠一边快速收集一边道:“我不打紧,你那可是金仙,如果突破了,可比我突破玄仙划算多了。”
这么说,好像有些道理。
云洛没多纠结:“行吧,那算我借你的。”
凌熠笑笑没说话,不再和她来回推辞。
“行,咱们快点,我看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海边,越来越多的灵舟停靠,还有许多饿疯了的散修蛮横地冲向沙滩。
云洛心里惊了下,手中动作飞快,掐诀的手都快搅成了麻花。
灵气不断从海底缝隙中涌出。
但此刻还不是唤醒神山的时候。
听老一辈的人说,必须要等到日光能穿过浓雾,透过海水照出缝隙的形状时,才能开始唤醒。
否则,神山会受到惊扰,缝隙提前关闭。
云洛也不知其中原理,但既然是前人的经验,她这只初出茅庐的小鸟,还是老实听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