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太阳照常升起,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仿佛昨夜那席卷全球的风暴,那足以让世界秩序崩塌的消息,都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叶知秋端着一杯水,看着屏幕上江北卫视的女主持人,用一种极力克制却依旧掩饰不住激动的声音,播报着“反恐联合演习”的最新进展。
龙宛儿和龙灵儿两姐妹正为了一根油条的归属权,进行着每日例行的眼神厮杀。
月蚀则像只没骨头的猫,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百无聊赖地用脚丫去戳龙宛儿的后腰。
冷清秋默默地将最后一份早餐——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和两根刚炸好的油条,端到餐桌上。
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烟火气十足的宁静。
“我吃饱了。”
龙飞扬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放下碗,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
“新来的,走了。”
他冲着还在厨房忙碌的冷清秋喊了一声。
冷清秋身体一僵,解下围裙,有些不知所措地走了出来。
“去……去哪?”
“逛街。”
龙飞扬随口答了一句,将那把宾利的车钥匙扔给了她。
“……”
一屋子的女人,动作齐齐一顿。
逛街?
这种时候?
月蚀嘴里的棒棒糖棍差点掉下来。
叶知秋也关掉了电视,担忧地看着他。
只有龙飞扬,像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穿上外套,推门而出。
……
黑色的宾利,行驶在戒备森严的江北街头。
路上的车和行人,少了九成。
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一队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龙鳞军团士兵在巡逻。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冷清秋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紧张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是叶知秋借给她的。
可即便如此,坐在价值千万的豪车里,她依然觉得自己像个偷穿了主人衣服的女仆。
尤其是,身边还坐着这么一个,即将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男人。
“我们……到底去哪里?”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地问了一句。
龙飞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他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指向窗外。
“去那儿。”
冷清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江北环球金融中心。
整座城市最顶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
冷清秋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半小时后。
阿玛尼高定男装店内。
气氛有些尴尬。
一个穿着地摊货,一个穿着借来的白衬衫。
龙飞扬和冷清秋的组合,一进门,就收获了所有店员鄙夷的目光。
要不是外面那辆宾利还停在门口,她们恐怕早就叫保安了。
“先生,我们这里是私人订制,没有现货的。如果您想逛街,对面商场负一楼有很多快消品牌。”
一个化着精致妆容,下巴抬得像天鹅一样的女店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龙飞扬没理她,径直走到一排西装前,拿起一套纯黑色的,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这件,不错。”
就在这时。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把你们店里所有最新款的西装,都给本少爷包起来!”
一个穿着一身花里胡哨潮牌,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链子,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刚才还一脸高傲的女店长,一看到来人,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跟变脸似的。
“哎哟,魏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她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被称为“魏少”的年轻人,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冷清秋的身上。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纯的妞!
在这乌烟瘴气的江北,居然还能见到这种极品!
他舔了舔嘴唇,直接走了过去,伸出油腻的手,就要去挑冷清秋的下巴。
“小美女,一个人啊?跟本少爷出去玩玩?价钱好说,一晚上……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冷清秋吓得脸色一白,猛地后退了一步。
“啪!”
一只手,抓住了魏少的手腕。
是龙飞扬。
“我的手,也是你能碰的?”
魏少疼得龇牙咧嘴,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他妈谁啊?敢管本少爷的事?放手!”
“咔嚓!”
龙飞扬手腕微微一用力。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魏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脸都扭曲了。
“妈的!给我废了他!给我弄死他!”他冲着身后的保镖,疯狂地咆哮。
四个黑衣保镖,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龙飞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只是随手一挥。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
那四个身高体壮的保镖,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齐齐倒飞出去,撞碎了店里的玻璃展柜,昏死过去。
整个店里,一片死寂。
女店长和几个店员,吓得捂着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龙飞扬松开手。
魏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抱着自己那只已经扭曲变形的手腕,疼得满头大汗,看向龙飞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魏建国!京城魏家的!”
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京城魏家?”
龙飞扬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没听过。”
他走到魏少面前,蹲下身,帮他整理了一下那件花里胡哨的T恤领子。
“小子,你爹没教过你吗?”
“出门在外,尤其是来一个陌生的地方,要先打听清楚,谁是爹,谁是爷,谁是祖宗。”
魏少被他的动作吓得一哆嗦,颤抖着声音说:“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整个江北都是我们京城圈子的人!你动了我,你死定了!”
“哦?是吗?”
龙飞扬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弧度。
“那你可能不知道。”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
“就喜欢打你们这些京城来的大家族。”
“洪家,我打过。叶家,我踩过。杜家,被我灭了。”
他每说一个字,魏少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杜家”两个字时,魏少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京城杜家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的消息,早已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传疯了。
据说,出手的是一个叫龙飞扬的疯子!
龙……龙飞扬?
魏少的脑子“轰”的一声,仿佛有十万个炸雷同时响起。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
“你……你……你是……”
“看来,你想起来了。”
龙飞扬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你爹,还有你们京城圈子里的所有人。”
“江北,现在是我罩的。”
“三天之内,所有外来者,全部滚蛋。不然,就留下来,给我的‘盛会’,凑个人头。”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魏少一眼。
他走到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女店长面前,指了指刚才那套纯黑色的西装。
“这件,还有那边,那边,所有黑色的,都给我包起来。”
“尺码?就照我的来。”
“送到哪?不用送。”
“钱谁付?”他指了指地上的魏少,“他付。”
“对了,”龙飞扬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着女店长露齿一笑,“记得给他打个八折。”
说完,他拉着还在发呆的冷清秋,走出了店门。
留下身后一地狼藉,和一个瘫在地上,屎尿齐流的京城大少。
宾利车内。
冷清秋开着车,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偷偷看了一眼副驾驶的龙飞扬,他正把玩着一件刚刚“买”来的黑色衬衫,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什么……要买这些黑色的衣服?”
龙飞扬没有直接回答她。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座正在搭建中的,巨大无比的银白色舞台。
舞台的上方,【审判日】三个血色大字,在阳光下,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你知道吗?”
龙飞扬忽然开口。
“在我的家乡,有一个习俗。”
“至亲离世,要穿黑衣,戴白花,以示哀悼。”
冷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龙飞扬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冰冷,和疯狂。
“三天后,不是要直播肢解神明吗?”
“我这个人,比较讲究仪式感。”
“总得给祂……准备一套像样点的寿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