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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错位交锋,当变态遇上病患

    卷宗重重砸下。

    “砰!”

    厚重的硬纸板封皮崩裂,

    道具组提前准备的十几页泛黄的口供、现场照片、尸检报告四下飞溅。

    沉寂多年的纸张扬起大片灰尘。

    这些灰尘在头顶那盏唯一亮着的审讯灯冷白光束中,无规则地疯狂飞舞。

    彭绍峰根本没有停留在桌子对面。

    他左腿跨出,大步绕过铁质审讯桌,直逼江辞面前。

    他俯下身。

    宽大粗糙的双手探出,“哐”的一声死死撑在江辞那张审讯椅的左右两侧金属扶手上。

    铁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彭绍峰手臂肌肉暴突,干瘪拉丝的静脉血管剧烈跳动。

    他硬生生将两人的物理距离拉近至不足十厘米。

    十厘米的距离,足以看清对方瞳孔里的血丝。

    彭绍峰双眼红得吓人。

    “谢砚!”

    彭绍峰咬紧牙关,声音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极其粗重的喘息。

    “十年前的医疗记录在哪!你主刀的那台手术,到底隐瞒了什么!”

    连珠炮般的质问砸向江辞。

    “我老婆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回答我!”

    喷吐的呼吸极具攻击性,夹杂着愤怒与杀意。

    面对这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江辞没有后退,也没有惊慌。

    他只是将脊背贴上椅背,身体极其自然地微微后仰。

    彭绍峰为了保持状态,三天里灌了无数浓缩黑咖啡,

    抽了整整两条劣质香烟。

    口腔里散发出浓烈、焦苦刺鼻的气味。

    这股气味直冲面门。

    江辞眉头轻轻皱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这种气味厌恶,毫不掩饰。

    剧本上的设定,谢砚此刻应该沉默不语,用阴狠的冷笑回应骆寻的无能狂怒。

    但江辞没打算这么演。

    他开启了【人体精密解剖图谱】。

    视网膜中,彭绍峰那件皱巴巴的警服和皮肉消失。

    跳动的心脏、紧绷的胸大肌、不堪重负的血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江辞眼前。

    江辞抬起右手。

    他没有去推开彭绍峰,而将食指隔空虚点向彭绍峰的左侧胸腔位置。

    那里是心脏二尖瓣的听诊区。

    江辞看着那颗正在超负荷疯狂泵血的心脏。

    “你左心室的射血分数正在断崖式下降。”

    “心率超过一百三。由于长期极度缺乏睡眠,引发了严重的交感神经亢进。”

    江辞的声音平稳,咬字清晰。

    这根本不是剧本上的台词,却带着专业权威。

    他盯着彭绍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在透支你的生命底线。”

    江辞的语气甚至带上了悲悯。

    “骆警官,十年前我连站十四个小时,试图在手术台上缝合你妻子破碎的心脏时。”

    “你的正义,就是像现在这样,用毫无意义的狂躁来掩饰无能吗?”

    台词的内核对接上了。

    但表现形式被彻底重构。

    彭绍峰愣住了。

    大脑处于极度疲惫状态,这突如其来的变异台词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设想过江辞会反驳,会冷笑。

    但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给他下达一份诊断书。

    那种狂飙的暴力节奏被硬生生卡断。

    彭绍峰原本积蓄了全部力量、准备抡起砸向桌面的右拳,

    在半空中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僵直。

    他忘记了接下来的台词。

    一墙之隔的监视器前。

    副导演看着屏幕,脸色大变。

    “他在干什么!词全不对!节奏乱了!”

    副导演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拇指按下通话键,刚张开嘴准备喊“卡”。

    一只苍白的手从旁边伸出。

    郑保瑞一把抢过对讲机,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副导演的嘴巴。

    手劲之大,直接在副导演脸上抠出几道红痕。

    “闭嘴!”

    郑保瑞死盯着屏幕,双眼血丝密布,整个人兴奋得发抖。

    “这是活的……谢砚活了!”

    审讯室内。

    江辞察觉到了彭绍峰的僵硬。

    剧本设定中,谢砚属于配合调查,并未佩戴手铐。

    江辞双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按,顺势站起身来。

    彭绍峰本能地后退半步,让出了空间。

    江辞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迈开腿。

    皮鞋踩在湿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极其规律的“吧嗒、吧嗒”声。

    他开始在狭窄的审讯室内匀速踱步。

    这间暗调的、压抑的审讯室,本该是骆寻施加压力的主场。

    但江辞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每一次落脚都在切割这个房间的气场。

    他反向吞噬了本该属于警探的主导空间。

    江辞走到彭绍峰身侧。两人肩并肩。

    江辞偏过头,目光落在彭绍峰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颈侧肌肉上。

    “你在发抖。”

    江辞的声音温和到了极点,没有嘲讽。

    “失去妻女的创伤,让你产生了严重的躯体化症状。”

    “你的胸锁乳突肌常年处于痉挛状态。”

    江辞抬起手,指尖在彭绍峰的肩膀上方悬停。

    “骆寻,你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掌控这间屋子里的真相?”

    从解剖学、病理学的角度。

    江辞手握一把看不见的手术刀,刺穿了骆寻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直达角色最脆弱的软肋。

    彭绍峰浑身发冷。

    主导权彻底丧失。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重案组组长。

    在江辞的注视下,他成了一具躺在无影灯下、被完全拆解的残破躯体。

    极度的恐怖感与无力感从心底直窜天灵盖,冻结了彭绍峰的神经。

    他甚至忘记了这是在拍戏,潜意识里的防御机制被全面触发。

    恐惧到达顶点,便会转化为暴力。

    彭绍峰不能输。

    骆寻也不能输。

    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彭绍峰猛然转身。

    右手五指张开,一把死死揪住江辞那件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衣领。

    干瘪粗壮的手臂肌肉彻底爆发。

    他不管什么台词,不管什么走位。

    他只需强行夺回控制权。

    彭绍峰抡起手臂,借着转身惯性,将江辞整个人狠狠向外抡了出去。

    目标是身后的单面审讯玻璃。

    “砰——!!”

    人体与特制防爆玻璃发生剧烈撞击。

    江辞的后背重重砸在玻璃上,冲击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金丝眼镜在撞击中脱落,摔在水泥地面上,镜片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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