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一直没人敢提,其实傅家掌权者们身上所谓的早亡诅咒,根本就是一种到了差不多时间就会发作的毒。
旁支身上没有,也不是因为没有夺权成功,只是没有接触过这种毒素罢了。
这种毒素相当隐蔽,在发作之前,基本上不会影响正常的身体机能,普通的身体检查也检查不出来,所以傅寒声的身体检查报告上一直显示的是一切正常。
许多年来,都是庄家想办法抑制住傅家人体内的毒素,但是始终无法彻底根除。
如果一直放任不管的话,傅寒声最多就只能活到50岁。
【其实是30多岁……】
姜时苒不由得想起自己看到的小说原剧情,被傅寒声抓握在手心里的手指动了动,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
“但既然是毒,那肯定也有解药的对吧?”姜时苒沉默片刻后,突然期待的开口。
她看的原著里面,傅君昊就摆脱了这个“诅咒”。
之前想着傅家人身上的诅咒可能是某种不可抗力,她还觉得如果剧情没有到位的话,估计是研制不出来解决方案的。
要真是毒素的话,那就简单了呀!
多雇点人,组建一个专门的解药研究团队,以傅寒声的财力肯定能抹平时间上的劣势吧?
姜时苒忍不住琢磨起来。
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毫不掩饰的视线,缓慢的在她的脸上移动,瞳仁里涌动着分辨不清的意味。
夜幕低垂,晚风带来海洋咸腥的气息。
傅寒声的手肘支在露台栏杆上,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在想,为什么。
刚才看到姜时苒生气,为他打抱不平的模样,下意识的就伸手拉住了她。
甚至说出了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
要知道,傅家掌权人一脉身上有无法根除的毒素这种事情,但凡传出去一个字,都可能会引起全球股市的震动。
仿佛一直以来几乎刻进他骨子里的谨慎和防备,都在那一刻消失不见了。
对上姜时苒那双闪闪发亮的猫眼,傅寒声眸光变深,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始作俑者烧掉了大部分的资料,还是有一部分漏网之鱼的。”
只要他能坚持住试药。
想到司征给他吃的那堆剧痛小药丸,傅寒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听到他说还剩一部分资料,姜时苒表情释然起来,猫眼里盈满了依赖和笑意,看向傅寒声:“我相信,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化险为夷,长命百岁的!”
【喵了个咪的,到底是哪个崽种给财神爷一家下的毒?别让我逮到!】
【傅家上下满门财神,要不是这什么狗屁的毒,我现在能分到的遗产能只有这么点?!】
傅寒声:“……”
很好,几个小时前还在为了区区500亿的款项斤斤计较的人,现在居然已经开始嫌弃他的一半财产少了。
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他微微偏过头,从胸腔里溢出了一声很轻的笑。
台上很安静,微风吹动树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叶片摩擦声。
大厅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在露台的木质地板上,灯光斜斜映在男人英俊的眉眼间。
鼻梁高挺,棱角利落。
姜时苒愣愣的看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眉目一点点舒展开,露出跟平常截然不同的轻松笑意。
不由得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不避不让的盯着看。
傅寒声感受到她的视线,也低头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海风咸咸的气息中短暂相撞,晦暗不明的光影下,一阵看不见又摸不着的气息在两人中间无声流淌,搅散了那泾渭分明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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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结束后,姜时苒特意去泡了据说只有公爵夫人才有资格进的浴池,还很精致的点了玫瑰花瓣浴。
四五个女仆在旁边服侍,姜时苒缓缓的抿了一口红酒,下巴一抬:“不过如此。”
服侍的女仆们都听不懂中文,但看着姜时苒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忍不住交换了个眼神。
当初知道公爵唯一的孙子娶了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普通女孩时,所有人都十分震惊,甚至在今天收到消息,要迎接对方的时候,还抱了几分看对方笑话的心理。
毕竟没有人不爱傅寒声,此人就是一个至80岁,下至8岁通杀的芳心杀手。
再见到这位傅太太之前,她们觉得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配得上傅寒声。
但出乎意料的,这位傅太太不但长得好看,而且身上也没有普通女孩第1次来到城堡那种拘谨和怯懦的感觉,反而十分享受,仿佛她本来就应该生活在这里。
身上天然带着的贵族气质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姜时苒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心安理得的被人服侍着洗完了一个澡,换上衣服后,被人带到了她和傅寒声的房间里。
房间内一片漆黑。
【怎么不开灯?500亿还不够灯油的钱吗?】
姜时苒内心吐槽着,没找到灯的开关在哪里,干脆摸黑走进里面的卧室,爬上了中央的大床。
“呼——”
刚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姜时苒翻个身正准备睡觉,突然摸到了一具火热的躯体。
“我丢!”
姜时苒脑海中警铃大作,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二话不说,抄起一个枕头就朝那个东西砸了过去。
“嗯……”
一个熟悉的闷哼声传来。
姜时苒手上动作一顿,不确定的开口:“先生?”
人影动了动,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从床上爬了起来,几秒后,床头的壁挂灯亮起。
姜时苒这才看清楚。
傅寒声穿着熨帖的纯棉睡衣,额前黑发有点凌乱,往日总是透着股薄情冷意的烟灰色眸子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姜时苒。
姜时苒这才发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又喊了一声:“先生?”
这一下,男人才终于慢吞吞的有了反应,先是皱了皱眉,随后语气有些委屈的开口:“不要叫我先生,我不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