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橘才懒得管他悦不悦,抬步便要走。
尉曹却倏然攥住她的手腕。
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眸底亮得惊人:“吾心昭昭,你我本是一路人。”
楚橘使劲挣了挣,竟没挣开。
楚橘最厌的,便是这等仗着天生气力逼人就范的人。
尤其是,男人。
不远处还站着队友,前后左右的机位都架得稳稳的。
可楚橘哪管这些。
她抬膝,狠狠撞向尉曹的小腿骨。
尉曹全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当即倒抽一口冷气,小腿麻得像是被生生剔了骨,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机位旁的工作人员从监控屏里瞧见这一幕,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往这边跑。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尉曹是顶流圈的天花板屺廷,听说家世背景深不可测,半点差池都出不得。
先前尉曹找楚橘时,其他队友就看在眼里了。
后来他攥楚橘的手腕,再到楚橘撞他小腿,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在她们眼里,楚橘分明是被拽了手动了气,才出的手。
虽是尉曹的粉丝,可这事上她们拎得门儿清,一窝蜂围过来,满眼担忧地看向楚橘。
宋凌溪凑过来低声问:“橘橘,没事吧?”
楚橘脸色依旧冷着。
“无事。”对着队友的关心,她的语气才缓了几分。
尉曹抬脚揉了揉小腿,对着工作人员无奈道:“无妨,不过是左脚绊了右脚罢了。”
语气里的无奈掺着点懊恼,倒像是对自己这蠢事哭笑不得。
工作人员听得一愣。
几个没看清前因后果的工作人员,反倒觉得尉曹这反应透着点憨,忍不住笑了。
“屺廷老师可得当心些,过几日公演,可不能出岔子啊。”
“嗯。”
尉曹点头,配合得很。
此刻的他,活脱脱就是众人喜欢的那个屺廷——俊朗、耐心、没架子,待人温煦。
然,这不过是皮相罢了。
真正的尉曹,凉薄得没半分人情。
察觉到楚橘的目光,尉曹转头,冲她粲然一笑。
楚橘忽然就懂了,他为何说两人是一路人。
她与他,本就没什么两样。
白日里,都戴着众人喜爱的面具;暗角处,才会露出那令人嫌恶的本性。
……
工作人员散去后,尉曹对着楚橘抱怨:“你比娜果老师还凶。”
听见娜果二字,楚橘才正眼瞧他。
“你觉得娜果,也与你是一路人?”
尉曹立刻摇头,一本正经辩解:“非也,娜果老师甚是可爱。”
难怪娜果怕他。
被这等偏执的家伙视作可爱,哪里是什么好事。
尉曹叹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娜果老师胆子忒小,不过与她玩了场游戏,便被吓跑了。”
“什么游戏?”尉曹口中的游戏,绝不是常人眼中的玩闹。
那游戏,怕是以命相搏的赌局。
“不过是……”
“大伙儿练得如何了?”
勋涛突然从门外走进来,打断了尉曹的话。
“勋总。”
工作人员与队友纷纷跟勋涛打招呼。
勋涛颔首示意。
他径直走到尉曹面前,笑着问:“屺廷,这些学员还带得动?”
尉曹脱口便答:“都还不错。”
勋涛瞥了楚橘一眼,追问:“那楚橘呢?”
尉曹眼神认真:“她发挥稳得很。”
“稳?”勋涛愣住。
选曲那日,楚橘瞧见粉丝选了《雾屿星河》的表情,被网友做成“不想活了摆烂了”的表情包,这还能叫稳?
尉玄那混球弟弟,怕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迎着勋涛质疑的目光,楚橘没好气地说:“他的意思是,我差得稳如磐石。”
“然也。”尉曹喜滋滋点头,“还是橘橘懂我。”
“哦。”勋涛抬手抵着唇,清了清嗓子憋笑。
笑意刚压下去,勋涛猛地反应过来:“你叫她什么?”
“橘橘啊。”尉曹伸手就要揽楚橘的肩。
楚橘早防着他,侧身躲开,动作干脆利落。
尉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悦,转瞬又恢复平静:“她是三哥恩师的女儿,三哥视她如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橘橘妹妹,可不是?”尉曹偏头,笑眯眯地看着楚橘。
此前,楚橘只听过尉玄叫她橘橘妹妹,那时只觉新奇。
如今被另一个男人这般称呼,楚橘只觉膈应得慌,眼角眉梢都凝着冷意:“我有名姓,楚橘。”
“行,你不喜,我便不这么叫了。”尉曹说完,又一字一顿念了遍,“楚橘。”
勋涛的神色,霎时变得有些微妙。
“大伙儿抓紧时间练,没几日了。楚橘,你跟我出来一趟。”
勋涛常找楚橘,众人早已见怪不怪。
尉曹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宋凌溪:“楚橘与勋总的关系,这般好?”
“勋总是楚橘的老板,有事自然会找她。”宋凌溪据实回答。
尉曹点点头:“原来如此。”
门外。
勋涛带着楚橘走到人少的角落,回头看着她,神色严肃:“尉曹可有找你麻烦?”
若尉曹整日追着她说“你我是一路人”也算麻烦,那他算是时时刻刻都在找楚橘的茬。
楚橘思忖片刻,反问道:“怎么?”
“尉曹是尉玄的表弟,这小子脑子不大对劲,你离他远些。”勋涛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表弟?”
“是他姑姑的儿子。”
原来如此。
“可……姑姑的儿子,怎也姓尉?”楚橘自问自答,“随母姓罢了。”
“正是。”勋涛解释,“尉家家大业大,随母姓再寻常不过,还能多分些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