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瞧着楚橘的眉眼,总觉她话里藏着话,半点不肯把实底透给自己。
既是楚橘还有闲心跟她打这哑谜,那便说明,她压根没去松导的休息室。
如此说来,傅博的算计,终究是落了空。
念及此,苏清鸢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楚橘没察觉她和傅博是一伙的,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怪的是,傅博自始至终都没露面找她。
按傅博的性子,若楚橘真没入那圈套,早该寻上门来催她再想办法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苏清鸢那颗刚落地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傅博那人,从不是肯善罢甘休的主。
她和白薇薇与傅博约好,事成之后,在总决赛直播夜把那段视频放出去。
眼瞅着总决赛没几日就到了,总得抓紧把事办成才是。
苏清鸢压下心头的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方才怎的没去松导那?”
她得探探楚橘的口风,看她是不是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
若是没起疑,后续再诓楚橘去见傅博,便还容易些;若是疑心已生,那这事就棘手了。
楚橘将苏清鸢脸上的阴晴变幻,瞧得一清二楚。
她勾了勾唇角,声音轻缓:“我去了啊。”
“什么?”苏清鸢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嘴角扯出一道难看的弧度。
“我说……”楚橘俯身,凑到苏清鸢耳边,一字一顿道,“我去了松导的休息室。”
苏清鸢猛地睁大眼睛,惊恐像潮水般,一点点漫上她的眼底。
楚橘绕了这么大一圈,要的就是看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苏清鸢的头顶,笑意温柔:“你若不信,尽可以去问问傅博。”
苏清鸢浑身僵得像块石头,楚橘的指尖落在她头上,温温的触感,却让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楚橘去了松导的休息室!
她竟从傅博的手底下全身而退了!
从松导休息室出来到现在,这么久的功夫,楚橘没当面找她算账,反倒等着她自己送上门来……
这间隙里,楚橘定然早想好了收拾她的法子。
苏清鸢越想,后背越是沁出冷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楚橘收回手的瞬间,苏清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趴趴地滑坐在地上。
路过的练习生瞧见了,连忙上前问:“清鸢姐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苏清鸢白着一张脸,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楚橘笑着开口,语气自然:“许是低血糖犯了,你们有糖吗?”
“我这儿没有,我去问问其他人。”
那练习生说着,转身跑开,没一会儿就拿着一盒草莓味乳酸菌饮品回来:“糖都被分光了,只剩这个了。”
“这个也成。”
楚橘接过乳酸菌,慢悠悠撕开包装,伸手扣住苏清鸢的下颌,强行将吸嘴塞进她嘴里。
“乳酸菌虽不比糖来得快,却也能解燃眉之急,人活一世,该将就时,也只得将就。”
楚橘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瞧着竟像是真的在关心苏清鸢。
旁边的练习生见她这般体贴,便放下心来,转身离开了。
苏清鸢咬着吸嘴,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楚橘垂眸看她,神色认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苏清鸢?”
苏清鸢声音发颤,只敢应:“是。”
“那还不喝!”楚橘的语气陡然沉下来,方才的温柔散尽,嗓音冷得像冰。
苏清鸢被她的气势慑住,哪里还敢反抗,只得乖乖吸着乳酸菌。
此等人,欺软怕硬,本性使然。
楚橘心念一转,改了主意。
培育一株苗,需得有十足的耐心。
即便这苗长歪了,好歹也是块木料,未必派不上用场。
若重新栽一株,耗时耗力,成本太高。
她没那么多时间耗着。
苏清鸢被逼着喝完了整盒乳酸菌。
楚橘抬手,像奖赏小狗似的拍了拍她的头:“乖,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你想要的,我会帮你拿到。”
苏清鸢懵了,只当自己听错了。
“你……你不怪我?”
“自然不怪你,都是白薇薇的错,是她逼你的,对不对?”
楚橘善解人意,替她找好了台阶。
苏清鸢忙不迭点头,声音急切:“对!都是白薇薇的主意,都怪她!我从没想过害你!”
楚橘从傅博手里脱身,白薇薇那所谓万无一失的计划,又泡汤了。
苏清鸢心里隐隐觉得,白薇薇怕是根本斗不过楚橘。
既然如此,倒不如早早弃了白薇薇,投到楚橘这边来。
楚橘虽性子古怪,让人摸不透,却比白薇薇那女人心软些。等除了白薇薇,她再借着沈聿修的势力,对付楚橘便是。
楚橘扶着苏清鸢站起身,语气柔和:“回去吧。”
苏清鸢脸上露出喜色,忙不迭地走了。
楚橘站在原地,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冷得像寒潭。
有些人,遇事只会找借口,将过错推给旁人,从不知自省,毫无担当,偏偏还屡教不改。
苏清鸢混得不如白薇薇,不是没有缘由的。
白薇薇目标明确,隐忍狠戾,终究能得偿所愿;苏清鸢却是差得远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担责,白薇薇也好,苏清鸢也罢,便是她自己,也逃不过这个理。
……
次日下午,尉曹出现在二线训练室。
楚橘昨日恰巧听到尉玄与卫衡的对话,是以见了尉曹,半点意外都没有。
尉曹趁四下无人,走到楚橘面前,挑眉道:“你瞧着,竟像是早料到我会来。”
楚橘神色淡然,淡淡道:“你既敢动手,自然有脱身的法子。”
“果然没看错你,你最懂我。”尉曹笑起来,眼底翻涌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楚橘实在不解,自己不过随口一句话,怎的就戳中了尉曹的心思。
尉曹又凑近几分,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知道那人在哪个医院。”
楚橘略一思索,反应过来:“傅博?”
“正是。”尉曹重重点头,神情竟透着几分乖巧。
偏生这种性子乖戾的人,越是露出这般无害的模样,越说明他心里藏着阴狠的念头。
楚橘眯起眸子看他:“你想做什么?”
“杀了他?我随时都能动手。”尉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吃饭喝水这般寻常的事。
楚橘蹙眉:“我与你,并非一路人。”这尉曹,简直是个疯子。
尉曹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不悦,语气笃定:“你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