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远起身迈步前行,林西、谢之安与叶知秋紧随其后。
一行人步履规整,缓缓走向刺史府前厅。
几人在前厅坐了半炷香的时间,就听到隐隐约约有依仗车马之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
“京中传旨钦差到!”
何景远起身走出正厅,整肃官服,率众人立于厅外,垂手肃立,静待传旨。
林西也挺直脊背,静静的站在一侧。
前厅门前,裴沿迈着大步往院中而来,旁边一道身着绯色官袍,腰佩玉牌的传旨太监缓步跟在身侧,面容肃穆,手持明黄圣旨。
满堂之人尽数垂首躬身,鸦雀无声。
太监立于正位,展开圣旨,声音清朗,响彻整座前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州迭遭时疫、粮荒,民生凋敝,物价沸乱,州府虽竭力安抚,困局难破。民女林西,心怀仁善,宅心悲悯。自发粮施粥,赈济流民,安定一方民心;
又献出药方、红薯、土豆新粮良种,并耕种之法,可保岁岁丰产,永绝饥荒之患。一价布衣,身怀济世之才;豆蔻弱质,兼有安世之功,功德昭著,利泽万民。
今特赐封:林西七品县主,赐良田百亩、纹银千两、锦缎百匹、免赋税徭役。特许自由营商,不受市井规制束缚。
其封号----青河县主,封地青河镇县城,赐独立宅院(县主府),配管家、丫鬟、仆妇、护卫.......望其守望善初心,广施良法,福泽一方。
钦此。”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前厅寂静无声。
叶知秋呼吸一滞,满眼震惊与狂喜。
他们只不过是寻常百姓,竟一朝受天子亲封,破格得县主尊位。
谢之安垂在身侧的手微松,眸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他早知道林西不是一般女子,只是不曾想,朝廷竟如此看重她济世安民的功绩,直接破格封赏,荣宠加身。
一旁的刺史府侍从,侍女尽数满脸骇然。
寻常百姓,纵使积十世功德,也难获朝廷册封,更何况是年纪轻轻的一名布衣民女。
得七品县主封号,已是青州百年未有之殊荣。
何景远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果然天不负善人,这般胸襟本事,配得起这份无上荣光。
传旨太监卷起圣旨,看向垂首恭立的女子。
温声开口:“青河县主,接旨谢恩吧。”
林西收敛所有心绪,身姿端正,缓缓屈膝跪地,行标准大礼。
“民女......臣女林西,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说和电视里的情节她没有少看,学起来也有模有样的。
林西躬身接过沉甸甸的明黄圣旨,触到微凉的锦缎时,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这才算平静下来。
待她起身,传旨的太监脸上褪去肃穆,多了几分和蔼笑意。
“咱家临行前,朝中大人特意嘱咐,此次封赏只是开端,陛下听完你所献良种旱涝可活、产量极高,心中甚是看重,日后若有农事安民之策,尽可由刺史府转呈上京。”
何景远适时开口,“恭喜林县主,年少殊荣,前程无量啊!”
叶知秋也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步,眉眼弯弯,“媳妇,太好了!”
唯有谢之安静静望着她,林西一身素衣,手捧圣旨,眉眼间淡然。
得这封赏却依旧平和温润,这般心悸,远比封赏本身更为难得。
林西将圣旨小心收好,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从容浅笑。
“不过尽本分而已,往后,我依旧会尽最大努力,守好青河镇,不让百姓再有饥寒之忧。”
“好,好好!”
何刺史侧身对着身旁的传旨太监拱手笑道:“公公这边请,下官已命人备好茶水点心,公公暂且歇息片刻。”
林西看何刺史带传旨太监走后,这才起身朝旁边裴沿走去。
“裴大哥!”
“小妹,知秋、之安!”
“裴大哥一会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叶知秋站在林西身侧,朝旁边裴沿问道。
裴沿闻言摇头失笑,“估计一会我们谁都走不开,何大人府上已经准备了宴席,一会西儿、之安你们都得参加!”
“噢,还管饭呢?”谢之安玩笑道。
裴沿看他那样子,无奈的笑笑。
“这次多谢裴大哥了,要不是你的话,这赏赐肯定轮不上我!”
林西是真心感激裴沿的,在她的现代认知里,普通的老百姓是绝对不可能被册封为县主的。
历史上记载,县主一般都是皇族宗室女子,要求就是郡王嫡女或庶女。
特例也只是皇帝恩宠,少数远支宗室女,功臣家眷都极少加封,更别说普通农女了。
裴沿眼中闪过几分诧异,“你知道?”
“.......”
林西听他这话,果然.......
还是仰仗了裴沿的情面。
“陛下提及你的身世时,我随口说了一句,你是我的义妹!没想到陛下竟然说要封你为县主,我也属实没有想到.......”裴沿坦然解释。
林西怔了怔,随即笑了笑,“不管如何,这份恩情我都记在心里了。”
几人说话间,府中下人便过来通传,宴席已然备好,请他们入席。
一行人移步至花厅,厅内杯盏罗列,佳肴飘香。
何刺史陪着传旨太监端坐在主位,见几人进来,连忙笑着招呼落座。
席间,青州城中不少官眷妇人,上前轮番道贺,言语间皆是夸赞林西。
得圣上青睐。
谢之安性子爽朗,没一会就跟席间官员、公子喝热闹了。
酒过三巡,宴席渐到尾声,待送走传旨太监与一众宾客后,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裴沿一行人与刺史道别后,便一路步行出了刺史府,往沿河街方向走去。
裴沿看着身边的林西,“如今你已是朝廷册封的青河县主,往后行事,便要多几分分寸了。”
林西点点头,神色认真。
“我明白,绝不会因身份有变,便失了本心。”
“青河镇那边,方县的莫县令已经着手去准备了,你们随时可以过去,至于是否在青河镇生活,全凭你个人的意思,你若不想在那,宅院让管家打理着,偶尔过去小住一段时间就行。青河镇的县令是我的一位同窗,我已去信与他说过此事!”
裴沿一边走,一边嘱咐着林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