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西第一回踏入官员家的府邸。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豪华气派,并不像是小说中那样。
什么雕梁画栋、阔气堂皇并没有出现。
说实话还不如他家大哥买的四进宅院大。
刺史府只是一个三进院落,占地面积不大,但位置确是极佳。
府邸坐落在青州城主城正中心,与府衙仅一街之隔。
去四市(东、西、南、北)都很方便。
叶知秋伸手扶着林西下了马车,谢之安早就等候在一侧。
“我们进去吧?”
林西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跟在他们两人身后,朝着刺史府正门而去。
刺史府的装修风格极简。
有一种江南风韵,亭台错落、廊榭迂回,院子里繁花盛放,花团锦簇,景致雅致动人。
一进前院,青石板铺的主路干干净净,两侧栽着人腰粗的垂柳。
风吹过的时候,那些垂在湖面的柳条拂过水面,带起一阵涟漪。
屋檐下悬着几盏淡红色的竹灯,不似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府邸,鎏金灯笼处处显示奢靡。
淡淡的竹灯倒显得清淡素雅,恰到好处。
林西他们跟着府中的仆人,绕过第一道影壁,内里更是豁然清秀。
一池碧水嵌在院落中央,池水清澈,一群红鲤慢慢悠悠的在湖水和莲叶间穿梭着。
池边叠着玲珑假山,山石清奇,缝隙间还长着一些不知名的浅紫色的小花。
林西被眼前的景致给吸引了。
青州城百姓皆道,何刺史身居一方要职,手握青州民生吏治大权。
不说富丽恢宏,可也应该府邸理应威严庄重。
林西眼前的刺史府,无半分官场的木严压迫,反倒像隐于市井的文人别院。
静谧安然,书卷气极浓。
一路行来,院中不见往来奔走的仆役,静谧得只能听见脚步踏过石板的声音。
还有风吹动旁边檐下铜铃的声音。
谢之安像是看懂了林西心中所想,侧头看向身侧的林西。
“何刺史素来喜静,不喜铺张,府中陈设一向简约。”
叶知秋微微颔首,看向旁边的人时,见她神色从容,没有半分初入官府的局促慌张,眼中满是赞许。
三人来到正厅门前,两名身着青布劲装、身姿挺拔的府卫笔直伫立。
见了三人前来,也并未阻拦。
只是微微垂首行礼,想来是早已得了刺史大人的命令,在此迎接他们。
朱漆正厅的门半敞着,内里阳光明亮,隐约能看到整齐摆放的素木桌椅。
陈设简单,干净利落。
“进去吧,大人已在厅中等候。”
旁边仆人向三人行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镀那一丝紧张,微微抬眸,跟着二人,稳步踏入刺史正厅之中。
厅堂里极为敞亮,四面都是雕花长窗,通透光亮。
站在屋内,能看到院中全部景致。
林西抬眼,悄悄打量着正位之上,端坐着的一位身着藏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他眉目清隽,面容湿润,鬓角微染薄霜。
一双眼眸沉静的如那成年深潭,让看人不出深浅。
周身没有半点凌厉的官威,反倒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像读书人的儒雅气质。
此人便是青州刺史,何景远。
对面人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眸,目光先落在叶知秋与谢之安身上。
随后轻轻一转,落向了站在二人身侧、身形纤细却身姿挺拔的林西身上。
似乎与他想的不一样,看向林西的眼神中有些意外。
“来了!”
他声音平和湿润,不高不低,冲淡了正厅里淡淡的肃穆感。
谢之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参见何大人!”
叶知秋亦是微微拱手,姿态规矩有礼。
唯有林西稍微一瞬,依着之前谢之安教她的礼仪,屈膝浅浅一福,声音清亮。
“民女林西,见过何大人。”
何景远抬手,淡淡出声。
“无需多礼,都坐吧!”
几人依次落座,侍女端上清茶。
何刺史目光落在林西身上,神色温和。
没有审问的凌厉,反倒带着几分打量与从容。
“近日青州城内发生的诸多事宜,多亏了林娘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思缜密,行事稳妥,实属难得啊!”
林西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垂眸。
“大人谬赞,民女不过是见城中百姓困苦,略尽绵薄之力,不敢居功。”
何刺史轻轻颔首,“有功便是有功,青州前些时日粮价动荡,不少商户趁机哄抬粮价,囤积居奇,府中官吏连日整治,收效甚微,你一介寻常百姓,却能开仓施粥数月,又提供了红薯、土豆以及种植方法,安定民心,这份眼界与胸襟,胜过许多庸碌官吏。”
他的话音微顿,目光沉静地看着林西。
“你比我想象中更为让人惊叹!”
想到与自己女儿大小差不多的一个小女子,能解决瘟疫、饥荒........
着实让人不敢置信。
林西耳尖微热,连忙收敛了神色,再度躬身行礼。
“大人过誉了,红薯、土豆毕竟是外物,能解一时困局,全赖州府上下体恤百姓,民女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一旁边随行的叶知秋和谢之安静静的立在一边,看向林西的眼神里满是钦佩。
何景远看着林西不骄不躁的模样,心中赞赏更甚。
笑着摆了摆手,“不必一味自谦,如今青州灾情已过,粮价也日渐平稳,你这份功劳,本官记在心里。”
他话锋微转,语气带了几分认真。
“本官今日寻你前来,除了当面道谢,还有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领旨。传旨的官员眼看也快要到了,我们一起去前厅等候着吧!”
此言一出,堂内几人皆是一愣。
林西微微怔住,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她只不过是稍微出力解了青州的瘟疫,怎么听旨这么大的事,也要让她参加吗?
叶知秋亦是面露惊喜,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人,心中满是骄傲。
林西定了定神,即刻敛去所有的错愕,垂首恭敬道:“民女遵大人吩咐!”
何景远看她临事沉稳,不见半分惊慌浮躁。
心中愈发赞叹。
换成寻常女子,听到接皇旨,早已慌乱失措,偏偏林西荣辱不惊,心悸格局远超常人。
“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