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句“嗯”、“是吗”、“然后呢”,但他听得很认真。夕阳的余晖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出交错的光斑。微风吹过,带来远处操场的喧闹和近处青草的香气。
这一刻,小黑忽然觉得,师娘让他来上学,或许……真的是个很好的主意。
这个叫做“学校”的地方,有复杂的知识,有吵闹的同学,有严格的老师,也有……像罗小白这样,会主动靠近他,和他分享汽水和话题,让他觉得……很“舒服”的人。
“对了,墨玄,” 罗小白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小黑,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你真的是从很远的山里来的吗?你们那里,是不是能看到很多星星?空气特别好?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或者……传说呀?”
她似乎对“山里”的生活充满了浪漫的想象。
小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好奇的明媚脸庞,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他沉默了片刻,在脑海中飞快地组织着语言,既要符合“山区少年”的人设,又不能泄露任何不该说的。他想起和师父在雪山修炼时,看到的浩瀚星河和纯净夜空。
“嗯,” 他点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晚上,星星很多,很亮,像……撒了一地的碎钻。空气很冷,但很干净。故事……有一些老人讲的,关于山神和精怪的传说,不过……大多都是吓唬小孩的。”
“精怪?!” 罗小白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真的吗?是什么样的精怪?是不是像《山海经》里画的那样?你快给我讲讲!”
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毫无城府的样子,小黑冰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或许,融入人类社会,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至少,和这个叫罗小白的女孩说话,让他觉得……很有趣,也很放松。
校园生活的画卷,在小黑面前,正缓缓展开崭新的一页。而罗小白这个意外闯入他“观察”视野的女孩,似乎也将为他这段“入世”之旅,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色彩与……变数。
小黑的校园生活,如同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短暂的涟漪后,迅速融入了一片规律而充实的节奏中。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观察、学习、体验的新奇旅程。
清晨·通学与晨读
通常,小黑会在“清心阁”用过清凝准备的营养早餐,通常是清粥小菜,或豆浆油条,偶尔是西式的三明治牛奶,清凝乐于尝试各种搭配,然后背起书包,独自步行前往学校。
胡同到学校的距离不远不近,步行大约二十分钟。他会特意选择不同的路线,穿过清晨的菜市场,路过热气腾腾的早餐摊,经过公园里晨练的老人和遛狗的人群,观察这座庞大城市苏醒时的细微脉动。
他能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混杂的各种气息——食物的香味、汽车尾气、草木清香、以及无数生灵散发出的、微弱而鲜活的生命磁场。
他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自己真的成为了这城市画卷中,一个不起眼却又真实存在的像素点。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前,教室里已坐满了大半学生。有的在抓紧最后时间补作业,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吃早餐。
小黑通常会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当天第一节的课本预习,或者拿出清凝给他准备的、一本关于中国古诗词或传统典籍的注释本,静静地翻阅。
他翻书的速度不快,但眼神专注,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能轻松记住大部分内容。
偶尔,他会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将同学们各异的神态、教室里光影的变化、窗外树影的摇曳,都收于眼底,如同在进行一种无声的、关于“人类群体”的观察记录。
罗小白通常是踩着铃声冲进教室的那一个,马尾辫甩得老高,手里往往还拿着没吃完的包子或煎饼果子,一边喘气一边对看向她的同学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灿烂笑容,然后迅速溜到自己座位,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小黑每次看到她这副样子,都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充满了生机。他会在她看过来时,对她微微点头示意,换来对方一个更明媚的笑容。
上午·课堂时光
上午的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历史、地理……对小黑而言,每一门课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语文课,他喜欢那些优美的古诗词和散文,虽然对某些现代文的深层社会寓意理解起来有些困难,但文字的韵律和意象之美,让他沉醉。
他尤其擅长文言文翻译和理解,常常能给出让语文老师惊讶的、准确而富有文采的答案,被老师当作范文朗读。罗小白则会转过头,对他偷偷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厉害!”
数学和物理课,是小黑展现“天赋”最明显的领域。那些复杂的公式、空间图形、力学分析,在他强大的逻辑思维和与生俱来的空间感知能力面前,往往能迎刃而解。
他甚至能提出一些让老师都需思索片刻的、更简洁或更本质的解题思路。但他很克制,从不抢答,只在被点名或小组讨论时,才会清晰简洁地阐述自己的看法。物理老师尤其喜欢叫他上黑板画受力分析图或光路图,因为他画的图比例精确,线条流畅,仿佛尺规作图。
英语课,对小黑是个小小的挑战。他虽然跟鹿野师姐学过一些,也记单词极快,但听力和口语相对薄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古韵”的口音。英语老师是个热情的年轻女老师,经常鼓励他多开口。
罗小白是他的“同桌”,有时会趁老师不注意,飞快地回头,用夸张的口型帮他纠正发音,或者在他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时,小声地在下面提示几个单词,虽然往往提示得也不太准,弄得小黑哭笑不得。
历史和地理课,小黑听得格外认真。历史是了解人类文明进程的窗口,地理则是认识脚下这片土地和浩瀚世界的途径。
他会将课本上的知识与师爷偶尔提及的、关于某些古老遗迹或地脉变迁的只言片语联系起来,在脑海中构建出更加立体、悠长的时空图景。
罗小白则似乎对历史故事和各地风土人情特别感兴趣,常常在课后追着小黑,讨论某个历史人物或某个地方的传说,两人能聊上好一会儿。
课堂上的小黑,大部分时间安静、专注,脊背挺直,坐姿标准得仿佛经过训练。只有在思考难题,或对某个知识点产生特别兴趣时,他头顶隐藏在发带下的猫耳朵,才会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抖动一下,这是他精神高度集中的表现,幸好无人能见。
课间·短暂的喧闹
课间十分钟,是教室里最热闹的时候。男生们会冲出去抢占篮球场或乒乓球台,或者在走廊里追逐打闹。女生们则聚在一起聊天、分享零食、讨论偶像剧或小说。
小黑通常不会主动参与这些活动。他有时会继续看书,有时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的身影,或远眺城市的轮廓。他喜欢观察阳光下飞舞的尘埃,倾听远处隐约传来的广播体操音乐,感受着这短暂的、充满活力的喧闹。
罗小白是课间的活跃分子。她似乎和所有人都能聊上几句,笑声清脆,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但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小黑的“不合群”,经常会主动凑过来。
“墨玄,别老是一个人待着嘛!走,我们去小卖部买水喝?我请你吃新出的草莓味冰淇淋!” 她拉着小黑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墨玄,快看!窗外有只超肥的鸽子,像不像我们班刘胖?” 她指着窗外,笑得前仰后合。
“墨玄,这道题怎么做啊?老师讲太快了我没听懂……” 她拿着练习册,一脸苦恼地凑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好闻的草莓味洗发水香气。
起初,小黑对这种过分的“热情”有些不适应,身体会下意识地微微僵硬。但罗小白的笑容和话语没有任何恶意,纯粹而自然,让他难以拒绝。
渐渐地,他也习惯了她的靠近,甚至会因为她分享的趣事而微微扬起嘴角,会耐心地给她讲解题目,虽然他的讲解方式有时过于“本质”和“跳跃”,让罗小白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往往还是需要他再换种更“通俗”的说法。
其他同学也逐渐接受了这个有些“酷”,但又成绩好、脾气不错的转学生。男生们会叫他一起去打球,小黑虽然技术生疏,但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稍加适应就能打得有模有样,引来惊呼,女生们也会在发作业或小组活动时,主动和他搭话。
小黑始终保持着礼貌而适度的距离,话不多,但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渐渐在班里也有了几个能说上话的“熟人”。
午间·食堂与闲暇
学校的午餐是统一配送的营养餐。对吃惯了清凝手艺和龙虎山灵食的小黑来说,口味只能说“可以下咽”。
但他从不挑剔,安静地吃完自己那份,不浪费一粒米。罗小白则总是抱怨食堂的菜“没味道”、“肉太少”,然后把自己不喜欢的菜(比如青椒)偷偷夹到小黑的餐盘里,眨巴着大眼睛说:“墨玄,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这个可营养了!”
小黑看着她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认真表情,又看看餐盘里多出来的青椒,沉默两秒,还是默默吃掉了。
午休时间,有的同学在教室写作业,有的去图书馆,有的在操场活动。小黑有时会去图书馆,那里安静,书多,他可以找一些感兴趣的书籍翻阅,从科幻小说到自然科学,从世界历史到艺术鉴赏,涉猎颇广。
罗小白偶尔也会跟来,但她坐不住,看一会儿书就开始打哈欠,最后往往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书架旁睡着了,小黑只得无奈地把她叫醒,免得着凉。
更多的时候,两人会找一处安静的角落,比如教学楼后的紫藤花架下,或操场边的大榕树旁。罗小白会分享她带来的漫画、小说,或者用手机,学校原则上不让带,但管得不严,给小黑看一些搞笑的短视频、好听的音乐,或者她偶像的最新动态。小黑虽然对很多网络流行语和娱乐梗一知半解,但会认真地听她讲,偶尔提问,罗小白就会兴高采烈地给他“科普”,虽然往往越解释越乱。
小黑也会给罗小白讲一些“山里”的见闻——当然是经过加工和过滤的版本。讲夜晚璀璨的星河,讲山间清澈的溪流和奇形怪状的石头,讲老人们口中那些关于守护山林、知恩图报的精怪故事,改编自真实的妖族轶闻。罗小白听得津津有味,大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常常追着问“后来呢?”“那个山神长什么样?”,让小黑不得不临时编出更多细节。
下午·社团与放学
下午的课程相对轻松,有时会有音乐、美术、体育等副课。小黑在音乐课上展示了惊人的音准和节奏感,虽然不会任何乐器,但学得极快;美术课上,他的空间构图能力和对光影的敏锐捕捉,让美术老师惊叹,虽然他画的东西总是透着一股子冷静精准的“工笔”感,缺乏点“情感”;
体育课则是他逐渐“放开”的时候,奔跑、跳跃、投掷,他都能轻松达到远超同龄人的水平,但他总是控制着,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只是保持在“优秀”的梯队。
学校有各种社团。在罗小白的怂恿下,小黑“半推半就”地加入了“天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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