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怎么这么吵?”
清浓被外面吵嚷的声音吸引,“乖云檀,快起来了,你家小姐可舍不得欺负你。”
云檀又哭又笑地站起来,吸吸鼻子,“嗯呢,云檀的小姐最好了。”
“怎么,就小姐好,小姐的青黛就不好了?”
青黛跨门进来,调侃的云檀都不好意思了,“哪有哦~”
青黛看她泪眼汪汪,舍不得再欺负她,拿着新制的香,“郡主,王爷说您近日梦魇多,睡不踏实,青黛调整了安神香的配方,您试试看。”
清浓有些茫然,“梦魇,我吗?”
她怎么不知道她梦魇了?
青黛也很纳闷,“郡主夜间没醒吗?王爷在时无需我们伺候,所有人都遣出了桃夭居,具体情况就只有您和王爷知道了。”
清浓摇摇头,“我夜里一点都没醒,不然我怎么不知道王爷来过呢?”
“真是怪了,先留下吧,安神香也不是什么坏东西。”
青黛点头将香点上,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熟悉的檀香萦绕在房间里。
清浓深深地吸了一口,“怎么添上松木香了啊?”
青黛扇了扇,让香气散的更开,“近来多不太平,用些松木香转运的。”
清浓失笑,无奈问,“你何时信这些了。”
青黛理直气壮地说,“那必须的,可管用了郡主,咱们以后要走王府大门了,门口牌匾都拿来了,工匠们正在着手更换,可气派了。”
清浓望了眼云檀,又看看青黛,试探着开口,“什么牌匾?我是不是又睡了好几日人事不醒?”
云檀赶紧打断,“呸呸呸,郡主说的什么不吉利的东西,郡主身子好着呢,昨日张太医请脉不还说您的伤已经好了嘛?咱们王爷用了最好的药,连疤都没有留下。”
清浓看她气呼呼的,非常配合地呸了好几下,“我只是发现怎么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啊?感觉好像有哪天没过一样。”
青黛一拍脑门,“郡主是说牌匾吗?先帝遗诏已念,郡主封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今早王爷临走前说将整个承安王府划给郡主,连同咱们的郡主府,一并打通了作为摄政王府。”
清浓一口茶水差点没呛死,“什么?摄政王府?”
“谁王府?”
“谁摄政?”
“我???”
她一脑门的问题。
承策不会是脑子坏了吧?
难道是蛊虫入脑,思维混乱了?
“不行,我得进宫一趟。”
清浓站起身,就算朝中事宜再忙他也不会这么久不见她,一定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现在她算是知道了。
新朝刚定,他就封他的王妃摄政王,满朝文武能同意就怪了。
这会他不会在乾清宫杀人放火吧?
清浓冲进屋一边找衣服一边腹诽,“王爷怎么也不问问我就擅自做决定,他最近是怎么回事?”
青黛跟着边跑边解释,“郡主,王爷说您昨夜答应了啊?”
“谁答应的?我怎么不知道我答应了?”
清浓努力地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真的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她突然停下脚步,“不会是我脑子出问题了吧?”
这会轮到青黛狂呸几声,“郡主,说不准就是您睡得沉,没听清楚王爷说的话呢,怎么能想自己脑子坏了呢!”
清浓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对,承策说过,凡事都不是我的问题,肯定是别人的错,他也不例外。”
她大手一挥,“走,进宫!”
她们正要往外走时,正好宫中来人。
走的还是王府大门。
清浓只能回过头往海棠苑走去。
一夜间桃夭居和海棠苑中间的墙全给敲掉了。
看的她一愣一愣的。
青黛小声在她耳边说道,“王爷说机关鸟遗失,此阵自破,需重新安置。”
清浓收了下巴,“哦,这回吃桃子方便了。”
古桃树摆在了院中央,院子里的陈设也做了些微调整,竟没有一丝违和感。
清浓走到海棠苑时陈秋月正好进门,“尚宫局陈秋月,拜见英王殿下。”
清浓还有些不太适应,府上的人都习惯了唤她郡主一时改不过口。
“起身吧,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陈秋月站起身,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小宫女们鱼贯而入,“下官为殿下送喜服。”
托盘上的锦布一掀开便露出里面朱红色的嫁衣。
清浓抚摸着嫁衣的纹路,惊喜道,“是榴花。”
嫁衣的胸前和大袖上都是金线瑞兽麒麟,还有无数的祥云,可是提花暗纹用的是石榴花。
陈秋月见她欢喜,松了口气,“殿下喜欢就好。”
“数月前陛下突然要求更换婚服底纹,尚宫局从未听闻过这样的配纹,好在终是不负陛下重托。”
清浓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金绣的纹样,无奈地说,“他当真是生怕我出半点事……”
大到从初见时喜被上的五蝠捧云团花锦、院中的桃木秋千、千年的古桃树。
小到妆台上的十二支桃木花神簪、香囊中的平安符、手上的神人兽面纹戒指。
甚至是承安令、盘龙玉。
再到如今的祥云和麒麟。
他似乎想将一切祥瑞都堆给她。
陈秋月笑着回禀,“殿下心细如发,这祥云和麒麟纹亦是陛下所选。”
清浓甜入心扉,但还是忍不住问,“这样是否合祖制?”
陈秋月拿出典记,来之前就已查过,“永业帝和元昭皇后婚典虽办于微末,用的也是元昭皇后爱的凤凰花。”
“先帝后用的亦是孝贤皇后爱的格桑花。如今底纹用石榴花不算出格。”
“至于麒麟和祥云……陛下说,殿下有天下女子所不能及的才情,用什么都不为过。”
清浓听她细细道来,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就像他无法时时陪伴在她身边,但她周围的每一处都有他的影子。
恰在此时,鹊羽兴冲冲地带着人进来,“殿下,陛下自儋州带回的礼物到了。”
清浓没想到还有礼物,今日的惊喜成倍地增加,“是什么?快拿进来!”
送东西的人竟是林肃和金虎。
难怪这两人之前没跟着一起回来,原来是等在这里。
二人满脸喜色,带着侍卫进来,是两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清浓闻到了清甜的味道,她亲自走到箱前,打开盖子,“是石榴!”
林肃跪下回禀,“林肃不负皇命,特送涂林石榴,贺殿下大喜!”
清浓知道,涂林石榴乃是上品,其他地方的石榴需得八月方能采摘,涂林水土极合石榴生长,七月便已熟透。
这是刚成熟就快马加鞭送来了?
洵墨跟着护送,忍不住激动地开口,“几个月前我们刚到儋州,陛下就亲自挑了石榴树,每一个都是他亲手裹的油纸,我们的人守着成熟的。”
他已经守着这个秘密快要憋死了。
清浓没想到这两箱石榴备了数月。
婚服上的榴花和红透了的涂林石榴让清浓一直隐隐不安的心稳稳地落下。
本来他们的婚期定在六月底。
儋州事发突然,又连着宫变,国丧,新帝还未登基。
婚期生生拖了一个多月。
她记得临走前他说,
待榴花盛开,我便来迎你。
如今榴花已谢,所以他送来了赔罪的石榴!
清浓放下石榴,提着裙子就往外跑,“我要进宫,即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