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渐渐西斜,后花园里的光线柔和下来,像蒙了一层淡金色的纱。
沈星遥在亭子里坐了一下午。
鱼食喂完了,她就那么坐着,看着池子里的锦鲤游来游去。那条叫大将军的,优哉游哉地霸着最中间的位置,谁敢靠近就甩尾巴赶走。花娘子带着一群小鱼,在角落里游得欢快。小黑躲在石头缝里,偶尔探出脑袋看一眼,又缩回去。
她看着看着,嘴角就会弯起来一点点。
彩怡在一旁陪着,也不催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直到日头西沉,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夫人,”彩怡轻声开口,“该回去用晚膳了。”
沈星遥点点头,站起身。
晚膳还是在正厅用的,卫铮没来。
赵远过来传话,说侯爷在书房批奏折,让夫人自己用膳,不用等。
沈星遥点点头,一个人吃了晚饭。
菜还是那么多,八菜一汤,热气腾腾的。她一个人坐在那张大桌子上,安安静静地吃着。
彩怡在一旁布菜,这回特意看了,桌上没有葱。
沈星遥吃得不多,比中午少了一半。
彩怡看着,心里有些急,又不敢催,只能一遍遍给她夹菜。
沈星遥来者不拒,夹什么吃什么,可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夫人不吃了?”彩怡问。
沈星遥点点头:“饱了。”
彩怡看着那剩下的大半桌子菜,心里叹了口气。
夫人吃得也太少了。
她想起中午夫人吃的那一碗粥、好几碟小菜,再看看晚上这半个碗底的饭,心里直犯嘀咕。
可夫人说饱了,她也不能硬塞。
晚膳撤下去,彩怡问:“夫人要不要去花园里散散步?消消食。”
沈星遥摇摇头:“想沐浴。”
彩怡应了,吩咐丫鬟们去准备。
---
浴房在后院东厢,专门收拾出来给夫人用的。
一个大木桶,能坐进去两个人还有余。热水一桶桶倒进去,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水面上飘着花瓣,是彩怡特意放的,说是玫瑰花瓣,沐浴之后身上能留香。
沈星遥脱了衣裳,慢慢坐进桶里。
热水漫上来,没过肩膀,暖得人浑身都软了。
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
真舒服。
在沈府的时候,她从没有这样沐浴过。她是庶女,没资格用浴房,只能在自个儿屋里用盆接水擦一擦。冬天冷得直哆嗦,夏天蚊子围着转,从来都是草草了事。
哪像现在……
她睁开眼睛,看着水面上飘着的玫瑰花瓣,红红的,香香的。
彩怡在一旁伺候着,给她添热水,给她洗头发。
“夫人的头发真好。”彩怡一边洗一边夸,“又黑又亮,比那些成日抹头油的夫人们都好。”
沈星遥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洗完头发,彩怡又给她擦背。
“夫人的皮肤也好。”彩怡又说,“白得跟豆腐似的,滑溜溜的。”
沈星遥的脸红了红,小声道:“别说了。”
彩怡抿着嘴笑,不说就不说,可心里头那个美呀。
夫人这皮肤,她一个女的看了都心痒痒。
洗完澡,彩怡扶她出来,用大帕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沈星遥擦干身子,穿上中衣。
月白色的中衣,软软的,滑滑的,贴身穿舒服极了。
彩怡又给她擦头发,一点一点,耐心得很。
擦到半干,彩怡说:“夫人,该上药了。”
沈星遥伸出手。
那道伤又好了些,肿全消了,只剩下浅浅一道红痕,可彩怡还是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挑了一点药膏,轻轻涂上去。
凉凉的。
沈星遥瑟缩了一下,又忍住。
彩怡涂得很慢,怕弄疼她。
正涂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丫鬟的声音:“侯爷。”